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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機有些狂躁, 但沒什么大礙,應該是脫力了。”
陌塵松了口氣:“那就好。”
祈無虞的眉頭也緩緩舒開,這才發覺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柳南舟的手, 喊道:“楚云流,拿藥。”
楚云流把藥箱拿過來,遞給祈無虞一罐藥膏:“吶, 治燙傷的。”
祈無虞接過來, 仔仔細細地給柳南舟上了藥,許是藥碰到傷口有些疼,柳南舟的手抽動了一下, 祈無虞給他吹了吹。
楚云流在一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看你緊張那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媳婦受傷呢。”
祈無虞皺眉看他:“別亂開玩笑。”
楚云流聳了下肩膀, 遞給他一顆藥丸:“把這個給他喂了,能好受點。”
祈無虞狐疑地看他:“你這東西還挺全呢。”
楚云流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畢竟無相石里危險,要是誰真死在我這,怪麻煩的。”
祈無虞把柳南舟的手包扎好,喂了藥, 用靈力清洗了他周身的血跡,給他掖好被子:“走吧,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三人離開柳南舟的房間,在院內的石桌上坐了下來,楚云流把劍放在桌上,祈無虞這才分出心神來看這把劍。
他拿起劍,手撫上劍柄也被它燙了一下,祈無虞一挑眉,不信邪地再次握上劍,這次整把劍劇烈顫抖,在祈無虞的手中發出錚錚劍鳴,祈無虞忍著疼,想拔出這把劍,卻無論如何也拔不出來,反而讓這把劍飛了出去,直插入地中,立在了一旁。
這把劍很兇。
祈無虞沒生氣,反而笑了,看著劍身直直地立在那里,感覺到了劍上的倔意,似曾相識。
劍對他倒是手下留了情,沒把他燙得皮開肉綻,只把他的手掌燙紅了,他搓了搓手指:“這把劍為何燙人?”
楚云流看著劍似是陷入了回憶,娓娓道:“哎呀,煉它可費了我不少功夫,這柄劍里有‘墟燼’的一簇火苗。”他走過去把劍拿起來,“它本是很早之前我在魔窟城附近尋得的一枚隕鐵,經年被血煞之氣浸染,戾氣重,它在爐子里橫沖直撞,待了一百多天也不肯成型,把我愁壞了。”
楚云流當時在爐子旁翻了好幾天書,把自己造的蓬頭垢面,才讓他琢磨出這么個方法來。
“墟燼”是天地孕育純陽之火,磨一磨這隕鐵的戾氣再合適不過,于是楚云流分出來一簇火苗投進爐里,又燒了兩個月,這把劍才成了型,它出爐的那天,是陰雨天,爐子內外都閃著令人不安的紅光,血色劍氣沖天,甚至帶著些許魔氣,楚云流差點以為單蒼柯出來了,還因為這把劍閃電差點劈了他的屋子,楚云流因此覺得此劍甚是不祥。
這把劍歸鞘以后,連楚云流都沒能再打開過,他把它扔到無相石里,本以為這種兇劍只有魔族那樣的暴戾的人才能拿出來,沒想到居然被柳南舟拿出來了。
楚云流若有所思地看著劍,又提醒道:“祈無虞,兇劍傍身,你這小徒弟日后的路恐怕.....”
祈無虞垂下眼,伸手摸了摸劍鞘,語氣像在討論晚上吃什么:“沒事,有我。”
楚云流略帶擔憂地說:“你知道我想說什么,這劍曾有魔氣,時間長了保不齊會壞人心智,他......”
祈無虞抬頭打斷他的話,他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有我。”
楚云流看著他,閉了嘴。
祈無虞笑說:“他只是有時執拗,但心性純良,你不必擔心。”他頓了頓,“要是他真有什么,我就把他捆在風省梧桐,絕不讓他出來禍害人,行了吧?”
楚云流聳了下肩膀:“行吧。”
陌塵在一旁一直沉默,聽了這話抬頭深深地看了祈無虞一眼,祈無虞把劍放回到柳南舟的床頭,隨后關門悄然離開。
“楚云流,你這有沒有吃的?”
楚云流聞聲嘆了口氣,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找到兩個雞蛋和一個西紅柿,祈無虞和陌塵對著這兩個東西沉默,楚云流理直氣壯:“我早辟谷了嘛,愛吃不吃。”
祈無虞和陌塵又翻了翻,勉強煮了碗面對付了一口。
兩人吃完收拾了碗筷已經是明月高懸,陌塵打著哈欠回了楚云流給他安排的房間,祈無虞則又回到了柳南舟的房間。
他坐在床邊,看著柳南舟像是睡著了,但眉頭微微皺著,他又探了下柳南舟的脈,內里已經平穩了許多,只是還有些躁郁,祈無虞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抬眼就看見立在一旁的劍,心里想著楚云流的話。
他到底是聽進去了些,可他并不認為一柄難馴的劍會讓柳南舟失去自我,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他也有把握把柳南舟拉回來。
他只是有些心疼,無相石里他到底看見了什么,能讓他喚出這樣一把劍,手被燙得血肉模糊也不肯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