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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無虞笑呵呵地享受著徒弟的孝順,兩人正吃著,柳南舟的目光卻被屋里角落的一人吸引了。
那人一身黑衣,獨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對著所有人,桌上只有一個斗笠、一壺茶水。
祈無虞注意到他的目光,順著他的目光轉(zhuǎn)頭看去,沒覺得那個黑衣人有什么特別的,不知道柳南舟盯著他看什么。
“看什么呢?”
柳南舟收回目光,微微皺了下眉:“沒什么,感覺他身上的氣息有點奇怪。”
“魔?”
柳南舟搖頭:“不是。”
柳南舟說不上來,雖然他身上沒有魔的氣息,但感覺讓人不舒服。
“許是我想多了。”
祈無虞揉了揉他的頭:“是不是今天走累了?”
柳南舟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都沒累,我怎么會累?”
兩人吃著飯,鄰桌的人議論著:
“聽說平煙的市集這幾天就快開始了。”
“怪不得最近往芙蓉鎮(zhèn)的人多了。”
“可不嘛,要是有時間,我也想去湊湊熱鬧。”
“想得倒美,那里面一個東西都快夠你傾家蕩產(chǎn)了。”
“嘖,我不花錢就看看還不行?”
“那去個什么勁。”
“......”
祈無虞一聽還有熱鬧可以湊顯然是興奮了,挑了下眉:“看來咱倆運氣還不錯。”他掰著手指頭算,“咱們今天在這里住一宿,明早出發(fā),估計申時就能到芙蓉鎮(zhèn),到了之后坐船很快我們就能到瀛池島,然后我們也去平煙市集湊湊熱鬧怎么?”
柳南舟點了點頭:“嗯。”
祈無虞看起來十分期待:“哎呀,平煙市集可老多好玩的了,就是好久沒去不知道還記不得路啊......”
柳南舟問:“你去過?”
祈無虞:“好久之前了。”
柳南舟想到祈無虞那把寒鋒逼人的劍,若那劍是從瀛池島得的,它能有那樣的威力便是絲毫不讓人意外了。
這時,不遠處的黑衣人起身戴上斗笠往外走去,路過柳南舟時他似乎垂眼看了柳南舟,柳南舟感受到他的目光,轉(zhuǎn)頭只看見他的側(cè)臉,然后出了門背影消失在了細雨里。
柳南舟回過頭,祈無虞給他夾了一個素丸子,柳南舟心不在焉地吃了。
祈無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柳南舟思索著說:“那個人好像有點眼熟......”說完他又搖搖頭,“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祈無虞再想看,那黑衣人早就沒影了。
“你就沒出過天遙派,見過的生人你能有印象的全在金闕谷了,上哪看人眼熟去?”
柳南舟覺得祈無虞說的有道理:“那大概是我看錯了。”
祈無虞嘆了口氣:“你呀,趕緊吃完上去休息吧,這都累成啥樣了。”
柳南舟辯駁:“我真的不累。”
祈無虞不聽,兩人吃晚飯祈無虞便催著柳南舟休息
祈無虞倚在門邊上:“要不為師哄你睡?”
柳南舟一臉莫名其妙地看他,耳尖默默紅了,覺得他有病:“不用。”
說完把這尊大佛請出了房間,毫不留情地關(guān)上了房門,祈無虞被拍在門外低笑了一下,逗完小徒弟心情大好哼著小調(diào)回了房間。
翌日,兩人啟程,臨走前祈無虞讓小二把他的酒壺灌滿了酒,天氣晴好,兩人走在林間,空氣中還有雨后獨有的青草香,夾雜著泥土的氣味,質(zhì)樸而深沉。
祈無虞興致來了,掏出笛子又吹起了吹過八百遍的小曲,慢悠悠地墜在柳南舟身后,柳南舟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他合理懷疑祈無虞只會這么一首。
他以前自己吹還不夠,時常還要教柳南舟學(xué),但柳南舟在音樂方面實在沒什么天賦,偏生他還表現(xiàn)得十分自信,離譜八千里也一臉理所當(dāng)然,吹出來的東西簡直讓祈無虞懷疑他倆吹的是不是同一首曲子。
他給這首曲子取名叫《聽春》,本來是他在一場雨后看見新樹發(fā)芽時候?qū)懙模现鄞党鰜砀静皇沁@么回事,這哪是聽春,這是聽蒼蠅蚊子、聽蟈蟈螞蚱。
幾番下來祈無虞就放棄了,有些人注定是與藝術(shù)無緣的。
草木繁茂,偶有鳥鳴和笛,為這首曲子平添了幾分生氣,不一會兒笛聲沒了,柳南舟轉(zhuǎn)頭看他,發(fā)現(xiàn)此人已經(jīng)追著一只蜻蜓跑了。
祈無虞穿著一身天青的衣袍,銀發(fā)高高束起,在蓊郁的林間格外顯眼,陽光潑灑下來,鍍在他身上,晃了柳南舟的眼,柳南舟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