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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奇怪,又說不出到底哪里奇怪,也還是害怕,甚至隱隱有些發起抖來。
柳南舟不可控制地想:他會不會也哪天就這樣突然死了?死在平常的一天,死在破廟里,或者別的什么地方,結束他這可憐無趣的一生,沒人發現,也沒人知道,更沒人在意,他的尸體會變成飛禽走獸的餐食,要真是那樣好像......也挺好。
柳南舟正出神,附近不知是誰家的孩子打鬧撞了他一下,柳南舟胳膊一晃,白粥灑了出去,潑到了一個人身上。
撞了人的小胖子非但沒跟他道歉,還推搡了他一把:“臭乞丐,滾遠點兒。”
說完嫌晦氣似的甩了甩手拍了拍撞到柳南舟的胳膊,捏著鼻子走了。
柳南舟細胳膊細腿哪經得住他推,他被推得跌了一步,眼看著要給面前的人拜了個晚年。
在他要摔倒之前,一只手穩穩地接住了他。
柳南舟抬頭看了一眼,是一個中年男人,衣著簡單但并不樸素,他的粥就撒在他的衣服上。
他身邊跟著兩個年輕的男人,三人氣質很是出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柳南舟眼里難掩驚慌,連連鞠躬道歉:“對....對不起。”
那件衣服一看就價值不菲,就是賣了十個柳南舟估計也不值人家一片衣角,柳南舟的頭更低了。
“掌門,沒事吧?”男人旁邊跟著的人問。
謝詠道撣了撣衣服道:“無妨。”
只見那粥漬隨著謝詠道的動作竟悉數被撣了下去,衣服上別說粥了,連一點濕痕都沒有。
柳南舟頗為可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粥,一邊覺得驚奇,一邊想:這樣他是不是就不用賠錢了?
謝詠道看了看柳南舟,這小孩身上破衣爛衫,臉也臟臟的,看樣子是窮苦人家的孩子過來討粥喝。
他又仔細看了看柳南舟的臉,覺得他鼻梁上的痣很眼熟,前兩天看見的幾具尸體其中一個男人臉上也有這樣一顆痣,那是一家三口,都死了。
這小孩臉上的痣,是巧合嗎?
謝詠道看著他,這小孩穿的破破爛爛,身上也灰撲撲的,眼睛卻亮得很。
他蹲下身,抬手,柳南舟下意識縮了下脖子。
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謝詠道只是摸了摸他的頭:“小臟猴,怎么只有一個人,你父母呢?”
柳南舟搖搖頭:“我沒有父母。”
謝詠道點了下頭,他本想轉頭叫趙翊給他些錢,卻看見柳南舟的影子淡淡地冒著黑氣。
普通人看不見這黑氣,柳南舟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還沒等柳南舟看出什么,謝詠道便引他到一邊人少的地方問道:“你近日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柳南舟一驚,他可真神了!
“有。”
柳南舟把他遇見尸體的事說了,也說了自己奇怪的感覺,謝詠道聽完挑了下眉,略帶新奇地看了柳南舟一眼。
柳南舟覺得自己的“害怕”奇怪,可謝詠道一聽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再加上他影子里的黑氣,典型的被影魔纏上了。
謝詠道沒聲張。
影魔其實并不能改變人的想法,但它可以放大人的情緒,因為是人本身的想法,所以影魔寄生往往不容易被宿主察覺。
連成年人都不見得會意識到這種情況,這孩子這么小居然能感覺出自己的想法不對,可見其聰明心細。
柳南舟問:“他們叫你掌門,你管事嗎?”
謝詠道覺得他的問題有點好笑:“管一些。”
“那這件事你能管嗎?”
“你想讓我管這件事?”
柳南舟點點頭,謝詠道饒有興致地問:“為什么?”
柳南舟抿了下嘴角:“人死了也該有人收尸的。”
沒人管做了鬼也是要傷心的。
謝詠道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倒是個仁義的孩子。
柳南舟不敢抬頭,他真是不想活了,他幾斤幾兩還敢支使起別人來了?人家憑什么因為他一句話去管這破事?死人誰不嫌晦氣?
柳南舟的頭越來越低,只聽謝詠道問:“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柳南舟意外地抬起頭,眼里有些莫名其妙,好像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