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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越怎么也沒想到,小孩半竅沒開,倒是先會了打架斗毆。談越一路開過來倒不是覺得生氣,但心情也好不到哪兒去,臉色冷著算不上好看。談越領著人走出警察局,向祺緊跟在他身后,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這下倒是被嚇到了,打架時候的氣勢呢?
“學長,謝謝你。”向祺小聲地說,沒什么底氣。
談越不咸不淡應了一聲,不打算多問什么,直到走到車前,轉(zhuǎn)身想問:“你今晚住哪兒?送你回去。”
向祺低著頭冷不防撞到他身上,嚇了一跳,后退了幾步也不敢抬頭,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什么。
談越眉心一蹙,冷著聲音說:“向祺,把頭抬起來說話。”
語氣帶著命令意味,向祺難以違抗,聽話地將頭抬起來,兩人站在路燈下,帶著樹蔭的光打在身上,談越今晚第一次看清他的臉。
原本精致得如同玩偶一般的臉蛋上,此時側(cè)臉上有一道不大不小的傷口,像是被劃的,傷口不深,幾道淺痕交叉著已經(jīng)開始發(fā)炎了,又紅又腫。
向祺下意識抬手想擋,卻被談越抓住手腕制止了。
“別碰。”談越捏住他的下巴,將臉蛋抬起來,仔細端詳著那道傷,心里也不太是滋味,“嘖”了一聲,終是忍不住說出今夜本不打算也不該說的話。
“向祺,真是能耐了,都會打架了。”
雖是數(shù)落的話,語氣卻不如之前那么冷冰冰了,至少是關心而不非漠視。可落在向祺耳朵里,就像打開了某個閥門,本就泛紅的眼眶瞬間蓄滿淚水,一大滴眼淚從眼眶里墜下來,滴在談越的手上,險些讓他以為下雨了。
第17章
談越從未見過一個人能哭成這副模樣,哭得聲淚俱下,好在夜已深少有人路過,否則見了此情此景,不知會將他編排為不通人情的長輩,還是負人真心的渣男。
向祺就那么抓著他哭,大滴大滴的淚水打濕了他卷翹的睫毛,他好傷心,好委屈,他看著談越,哭得說不出話來,哽咽著叫學長。
才說了一句,就哭成這樣,談越還能說什么。看著人哭得梨花帶雨,可憐兮兮的模樣,原本的一點脾氣被磨了個干凈。他捏著向祺的下巴,讓人微微仰起頭垂著眼端詳片刻,拇指指腹覆在眼角抹掉一滴搖搖欲墜的淚珠,低聲安撫道:“好了,不哭了。”
談越叫他的小名,說:“卷卷,乖。”
向祺哭得鼻子臉頰全是紅的,像一只傷心的麋鹿,眼淚打濕談越的手,才堪堪將淚水止住,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談越,又含糊地叫了聲“學長”。
談越于心不忍,安撫地摸了摸他凌亂的頭發(fā),溫聲道:“你說,我聽著。”
“對不起,學長,我沒有打架,你別討厭我,好不好?”向祺撒嬌似的和他解釋,他松開緊攥著衣角的手,往前一步抱住談越,就像多年前那個分別的冬天一樣。
談越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垂眸盯著毛茸茸的腦袋靠在自己身上,頭頂那顆發(fā)旋看起來呆呆的,和向祺本人一樣。向祺大概又在靠著他悄悄哭,眼淚打濕了襯衫,好像勢要哭到今夜下雨才肯罷休。
不過是一件小事,不過是冷著臉說了一句,嬌氣鬼說不得,得寵著。
談越把人從身上拎起來,眼淚早全蹭在他衣服上,他也沒脾氣了。
“委屈夠了么?帶你去醫(yī)院。”
臉上的傷說大不大,偏偏在臉上,位置雖然在側(cè)臉不仔細看難以察覺,但留了疤總歸是不好的。談越開著車到附近的醫(yī)院,向祺坐在副駕駛無事可做,終于有空讓人作解釋。
“說說吧,沒打架,傷怎么來的。”
“他們打架,我去拉了一下,不小心被推到地上,磕到了玻璃渣。”向祺簡單地解釋,沒有添油加醋,更沒說跌下去的時候痛得差點當場大哭,太丟人了。
“為什么打架?”
簡單來說就是學院的兩個項目組為了爭一個名額而引發(fā)的事故,向祺恰好在其中一個項目組幫忙。最初那個名額定下來是向祺在的這個項目組,結(jié)果是靠著答辯打分定下來的,答辯結(jié)束后項目組負責人特意去問了老師尋一個安心。慶功宴都開了,結(jié)果公布卻成了另一組,負責人去找老師,一番理論后學院里退步讓兩個組再答辯一次。
負責人帶著項目組充分準備,到了答辯場上卻沒老師提問,倒是對方被刁難了不少問題。原以為勝券在握,結(jié)果出來卻與上一次毫無差別。眾人大跌眼鏡。
后來不知又發(fā)生些什么,誰打著友誼第一競爭第二的旗號,牽頭組了個局,原本氣氛一直不錯,向祺只是去了趟洗手間,再回來場面已經(jīng)徹底亂了。由于人太多,動靜不小,商家便報警了。
打架的是兩個項目的負責人,事實上兩人之前就有些摩擦,這次頂多算導火索。其他人都是受害者,尤其是向祺還破相了。
向祺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傷心忘了疼也忘了,氣鼓鼓的,和談越打抱不平:“大家都覺得我們的項目會贏,對方連基本的知識都答不上來。好不公平。”
談越不置可否,淡淡問:“打架公平么?”
“他倆挺公平的,誰都沒有贏。”向祺嘟囔著說:“我和玻璃瓶不公平,太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