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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媽的功勞。”杜淮霖說,“當初把他送去美國是對的。奶奶太嬌慣他,我又……我從小對他太嚴厲,時間一長,反而不懂該怎么跟他交流。”
“但是驍驍并沒有怪你的意思啊,你依然是他最崇拜,最掛心的父親。”奚微笑著說,“要單論長相的話,還是驍驍比較像你。小時候還看不太出來,現(xiàn)在眉眼長開了更明顯——我就沒那么像。”
“你覺得像?那是因為你沒見過爺爺——與其說像我,不如說更像他。”杜淮霖后來也想過,周馥雅這么寵愛這個孫子,可能跟這個也有些關(guān)系。
“爺爺,”奚微低聲重復,“爺爺是個怎么樣的人?什么時候……”
提到離世多年的父親,杜淮霖也陷入片刻沉默。
“他是世家子弟,雖然從商,卻很有文人風骨,寫得一手好字。驍驍兩歲那年,死于肺癌——如果他還活著,今年該有六十九歲了。”
車廂里靜悄悄的。過了一會兒,奚微才輕聲問:“你能跟我講講,你和驍驍?shù)膵寢專銈冎g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嗎?”
五年前他曾經(jīng)問過一次,當時杜淮霖只對他說“情況有點復雜”,就此截住了這個話題。奚微想,大概是因為當時以他的年紀閱歷,不足以接受杜淮霖所說的“復雜的情況”,他才沒有告訴自己。
“我跟他媽媽是協(xié)議結(jié)婚,驍驍是通過人工授精懷上的。”杜淮霖陷入久遠的回憶之中,“二十年前,社會遠沒有現(xiàn)在這樣開明,爺爺奶奶個性又很古板,接受不了自己唯一的兒子是同性戀的事實。當時我也是年輕氣盛,固執(zhí)地僵持了一陣子,直到你爺爺查出患了癌癥。”
“那時候我剛從美國回來不久,不得不提前接手了家里的公司。我計劃轉(zhuǎn)型做生物醫(yī)藥,你爺爺以此作為交換條件,要求我娶妻生子,給杜家一個臉面——我妥協(xié)了。”
“你妥協(xié)應(yīng)該不止是因為公司吧。”奚微說,“知道爺爺病了,也是為了成全他的心愿,對嗎?”
“嗯,確實有這方面的原因。所以……其實我對驍驍是有愧的,我并沒有準備好怎么做一個稱職的父親,僅僅是為了給家里一個交代就生了他。”
“但是你生了之后并沒有不負責任啊。”奚微說,“沒人天生就會。如果說為人父母是個職業(yè)的話,從入職到晉升,一樣需要經(jīng)驗和歷練。在這個過程中,最重要的在于,是否打從心里愛他,接受他。”
“寶貝你是在安慰我嗎?如果是的話,你成功了。”杜淮霖笑著說。他透過擋風玻璃,定睛看了一眼,“前面岔路拐一下,帶你去個地方。”
奚微順著他的指引,把車開到湖邊。他一下車就被眼前豁然開朗的景致驚住了,歡快地跑過去:“這兒居然還有個湖!”
夜色深沉,一層薄薄的水霧蕩漾在湖面之上,像半凝的煙,籠住微風,月影,湖邊垂柳掩映的一艘破舊小船,任昏黃的燈光交融其中,如夢似幻。
“漂亮嗎?”杜淮霖問。深秋時節(jié),水邊涼意猶甚,他從身后,敞開外套緊緊包裹住奚微,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漂亮,晚上看,有種靜謐朦朧的美。”
“你來過的,這里。”
“我來過?我怎么一點兒印象都沒……等等,難不成是那回?”奚微話說一半才想起來,熱度悄然爬上耳根。
“當時你睡著了,所以不知道。”杜淮霖替他確認。就是那個混亂掙扎的寒夜,奚微在車里昏睡,他迎著風雪站在這個湖邊,做了改變他們一生的決定。
“湖畔這些燈還是我念高中時建的,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杜淮霖慨嘆。
“高中啊,十六七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爸爸那時候有喜歡的人嗎?我猜猜看,應(yīng)該是個學霸,長得清秀白凈,性格內(nèi)向,暗戀你又不敢說。終于有天鼓起勇氣在放學后把你約到這兒,趁著夏日黃昏的湖光山色跟你表白說我喜歡你,你說好巧啊我也是,然后你們激動地抱在一起接吻了,對不對?”奚微陷入天馬行空的想象中。
杜淮霖哭笑不得:“對對,寶貝怎么這么厲害,猜得真準。我們接過吻還去劃船了呢,喏,就那艘小木船。劃到湖心,趁著四下無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