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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刷上下翻飛,問他:“你怎么不開電源?”
奚微口齒不清地說:“我用不習(xí)慣,沒手感。”杜淮霖笑了,走過去輕輕抱他一下,轉(zhuǎn)身出了門。奚微手一停,然后火速地把牙刷完,洗好臉,拿毛巾胡亂擦了一把就急忙忙地跑出去。
他手里拿本英語書,杜淮霖正在活動室的跑步機(jī)上跑步,奚微就學(xué)他剛才的樣子,靠在門口,看他一眼,再往書上瞄一眼。杜淮霖跑完步去洗澡,他也跟過去守在浴室門口,聽著嘩啦啦的水聲背課文。杜淮霖擦著頭發(fā)出來,奚微正念到“You‘re
irrepceable”,杜淮霖看著他的眼睛,回應(yīng)他:“The
same
to
you。”
“……”奚微強(qiáng)作鎮(zhèn)定,磕磕巴巴地把課文背完,轉(zhuǎn)身跑了。直到兩人吃過早飯,杜淮霖出了門他才幡然醒悟:剛才是不是該順勢給他個吻?
他有點(diǎn)兒懊惱地趴在書桌上。像所有陷入熱戀的小男生一樣,他強(qiáng)加給自己少年老成的保護(hù)殼,就要被愛情的糖衣炮彈給腐蝕剝落了。
杜淮霖進(jìn)了客廳,周馥雅正在那擺弄一盆蘭花,抬頭看是他,臉色有些不悅,卻也沒說什么。
杜淮霖悄無聲息地坐到沙發(fā)上,問:“這個花盆這么小,怎么不換個大點(diǎn)兒的?”
周馥雅嗔他一眼:“你懂什么,這是翠蓋荷,春蘭里最小的草,就要小盆看著才美觀。”
“哦,這么回事,是我孤陋寡聞了。”杜淮霖說,“驍驍呢?”
“昨天睡得太晚,還沒醒。”
“你們幾點(diǎn)結(jié)束的?”
“快凌晨了。”
“我走之后沒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都是家里人,又不是沒見過你,有什么稀奇的。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家里的阿姨端著茶杯和點(diǎn)心過來,放在茶幾上。杜淮霖把點(diǎn)心碟子推到周馥雅那邊兒:“有蛋黃酥,吃兩塊。”
周馥雅把花放下,臉色冷冷地擦了擦手,卻沒動碟子。母子兩人靜坐片刻,
周馥雅先開了口:“昨晚是我欠考慮了,可畢竟事出有因,我這個做奶奶的心情你得理解。”
杜淮霖一走了之,她氣勁兒一過也回過神來,覺得自己棋錯一著。杜淮霖既然都把人帶來了,她再找不痛快,豈不是為了個外人生分了他們的母子關(guān)系?
她拉不下臉跟兒子賠禮道歉,這幾句話說得雖然硬邦邦,卻代表她服了軟。杜淮霖了解她的性子,拿起茶杯,在手上轉(zhuǎn)了一圈,抬眼問她:“媽,你向來不多管我的事,這次你干嘛這么沉不住氣?”
周馥雅盯著那盆開得正好的翠蓋荷,幽幽嘆了口氣:“那天……驍驍他媽媽來電話了。”她頓了頓,才繼續(xù)道,“她說,今年不打算回來看驍驍,想趁著放假,把驍驍接到美國去住一段時間。”
杜淮霖默然。離婚后扈曉華就去了美國,每年回來個一兩次探望驍驍。其實(shí)在周馥雅接到她電話前,扈曉華也曾和他聯(lián)系,委婉地表示過今年自己不回來,想讓驍驍過去,被他拒絕了。因?yàn)樗乐莛パ趴隙ú粫猓簿蜎]跟她說。沒想到扈曉華后來又跟周馥雅提起這事,讓她的不安和疑慮成了引燃這一系列意外的導(dǎo)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