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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淮霖不置可否，邊擦邊問：“今晚究竟怎么回事？”

奚微小聲把跟杜驍之間的沖突跟他講了一遍。

“你替我跟驍驍?shù)纻€歉吧，我也有錯。我不該隨便去碰人家的琴，也不該跟他那么斤斤計較，是我心態(tài)有問題。”奚微有點兒沮喪地說。

“你很羨慕驍驍？”

奚微坦誠道：“嗯。不僅羨慕，還有點兒……有點兒嫉妒他。”他仰起頭，看著杜淮霖，“嫉妒他有你這樣的爸爸。”

杜淮霖沒說話。奚微想了想，連忙解釋：“我這么說的意思不是說我拿你當(dāng)爸爸看待，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他紅著臉小聲說，“想跟你上床那種喜歡。”

其實在他的成長經(jīng)歷里，父親這個角色是缺席的，對父親應(yīng)該抱著怎樣的感情，他也似懂非懂。杜淮霖讓他覺得安穩(wěn)可靠，可能這些作為父親也能給予；孺慕憧憬崇拜，這些感情他也有。但是唯獨那種讓他一想起來就要漲破胸口愛意，他可以百分之百篤定，是專屬而特別的。

“……我懂。”杜淮霖有些苦澀地想，他倒寧愿奚微對他只是單純的戀父情結(jié)，可他們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位置走錯了路，只能慨嘆造化弄人。

他把奚微的頭發(fā)揉得半干：“我也替驍驍跟你道歉，他被奶奶慣壞了。”

提到驍驍?shù)哪棠蹋呕戳貑枺骸八裁磿r候去找的你，都說什么了？”

奚微的表情有點不自然。他并不太想提這件事，如果在今晚之前被杜淮霖知道了，這么問他，他肯定不會跟他講。但今晚杜淮霖的態(tài)度給他吃了顆定心丸，讓他從患得患失的自卑敏感中解放出來，讓他愿意敞開心扉。

“她說你不會對我認(rèn)真，只是玩玩而已。”奚微簡單說了兩句，“我當(dāng)時想，也許她說得是對的，但我現(xiàn)在不這么認(rèn)為了。”

杜淮霖知道他為什么改變想法，揉了揉他的頭發(fā)，對上他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愛慕眼神，忍不住彎腰在他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她還說……讓我趁著年輕，拿著你的錢及早脫身。但我答應(yīng)你出國留學(xué)，并不是因為這個——我只是不想讓你失望。”

“我明白。”

奚微的眼神換成歉意的祈求：“我其實不想出國……我不走行嗎？”他拉過杜淮霖的手，把自己濕漉漉的臉貼在他手心，“我不想離開你。我留在國內(nèi)也一樣的，我會努力學(xué)習(xí)，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學(xué)。就算不出國，我也不會比別人差，真的。”

杜淮霖說：“嗯，我相信你，我也尊重你的意愿。”

他送奚微出國本意是想讓距離給他們的相認(rèn)制造契機(jī)，現(xiàn)在這局面，再出國也沒意義了。無論他去哪兒，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對他坦誠真相的機(jī)會。況且奚微本來也不愿意，他也沒辦法再把奚微遠(yuǎn)遠(yuǎn)推開，那對他倆都是個沉重的打擊和傷害。

杜淮霖手伸進(jìn)浴缸攪了攪：“水要涼了。你趕緊洗完出來睡吧，我去給你熱杯牛奶。”

“嗯。”

杜淮霖趁這個空檔沖了澡，換上干凈的衣服。等他熱好牛奶送進(jìn)奚微臥室的時候，奚微已經(jīng)洗完澡爬上床了。他看著奚微把牛奶喝了，替他把被子掖好。

“晚安。”

“晚安。”

杜淮霖替他帶上門，回到自己的房間躺下，輾轉(zhuǎn)反側(cè)。不一會兒門突然悄悄地被推開了。杜淮霖坐起來開燈，見奚微光腳站在門口，懷里抱著枕頭，小聲說：“杜叔，我能跟你一塊兒睡嗎？”

杜淮霖就著夜燈微弱而柔和的光芒看著奚微，許久后，拉開被子，輕輕拍了拍：“過來。”

第二十四章

奚微走過去，把枕頭放好，爬上床。真絲的床單和他自己床上是同款花紋，只是顏色不一樣。杜淮霖看他背對著自己安安穩(wěn)穩(wěn)躺下了才關(guān)了大燈，自己也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