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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杳倒吸一口冷氣,與此同時,手機震動了兩聲。
他低頭去看,手機屏幕上蹦出了許紅的回復(fù):【他托我給他找了個心理醫(yī)生。】
鐘杳不等消化完這句話,許紅的第二條消息來了:【我不知道我做的是對是錯,明明最開始我最反對你再和周璟晚扯上關(guān)系,但是鐘杳,你和周璟晚都沒有認識到自己真正的內(nèi)心,尤其是你。】
鐘杳按滅手機屏幕,深吸一口氣,松開周璟晚的手。
周璟晚茫然看著鐘杳。
鐘杳的喉頭不自覺滾動,說:“晚上我不吃了,你不用做我那一份。”
說完,鐘杳離開廚房,隨手拿起門口一件大衣出了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璟晚才后知后覺這個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他將身體轉(zhuǎn)向菜板,舉起雙手,呆呆地看著右手握著的菜刀,左手空空如也,只有沾上的淡綠色菜汁。
眼前突然變得天旋地轉(zhuǎn),周璟晚分不清手和案板上的蔬菜,左手一下子握住菜刀的刀刃,鮮血涌了出來。
疼痛讓他清醒,灶臺和地板滴落的血讓他心跳加速,滿腦子都是絕不能讓鐘杳看見。
絕對不能。
鐘杳離開家第一件事就是打車去了許紅那里。
當(dāng)許紅打開門,看見凍得臉色煞白的鐘杳時,沒有一絲驚訝,反而像是早知道有這一天一樣。
許紅側(cè)開身,讓鐘杳進來,許林也在。
鐘杳回身瞥了一眼許紅,后者低著頭沒有回應(yīng)他的目光。
許林也在這里,只能說明,許紅和許林起碼都知道周璟晚的事。
鐘杳坐下,先笑了一聲:“我沒想到有一天你們會為了周璟晚而瞞著我。”
許林立馬表明立場,“我也是剛知道哦。”
“行了,就我是叛徒是不是?”許紅沒好氣說道。
“紅姐。”鐘杳認真看著許紅。
許紅往日的強勢全無,咬了咬后槽牙,說道:“我不是在幫周璟晚,我是希望你能認清真實的自己。”
“我的確認不清自己,下決心不再與周璟晚扯上瓜葛,結(jié)果《倒數(shù)》答應(yīng)拍了,還默許他住進了我的家。”鐘杳自嘲道:“看來我離抽自己也不遠了。”
許紅和許林都不知道鐘杳在說什么。
許紅見鐘杳不再繼續(xù),便說道:“周璟晚得了很嚴重的狂躁癥,也有抑郁傾向,他出國是回去復(fù)診,即便他的主要病情已經(jīng)控制住了,但他吃藥的后遺癥是失去對情感的感知。他很擔(dān)心他這個后遺癥,但又不能不吃藥,所以他拜托我給他介紹一個國內(nèi)靠譜的心理醫(yī)生。”
這些鐘杳已經(jīng)知道了個七七八八,他知道周璟晚在國外受的苦不比他少,但他不能接受所有人都用這種理由來勸說他重新和周璟晚在一起。
“這些問題,他回去就可以解決一切。”鐘杳淡淡說道。
“鐘杳,別折磨自己了。”許紅說,“你一邊說這些你自認為冷漠的話,實際呢?因為他心肌炎復(fù)發(fā),因為他跑去酒吧喝酒,因為他在雪地里走了一晚上,因為他的不對勁你直接半夜跑到了我這里。”
許紅深吸了一口氣,“是,我和許林因為知道你這些年受過的苦,并且說實話,我們和你比和周璟晚更親近,我們更加像相依為命的親人,所以我們認為你一切的痛苦都是周璟晚造成的,希望你們兩個再也別遇見才好。但我們更希望你好,你看你現(xiàn)在好嗎?”
許紅轉(zhuǎn)頭問許林,“你覺得鐘杳現(xiàn)在好嗎?”
許林:“我……他……”
許紅再次轉(zhuǎn)向鐘杳,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緒,“你看你現(xiàn)在瘦的這個鬼樣子,你說是為了《倒數(shù)》為了角色,你自己信嗎?還有,你不惜賣了自己也想要把我推走,想讓我學(xué)到以后能夠立足的本事,我明白我理解,但是以為你好的名義拋棄你的滋味你應(yīng)該最懂。周璟晚讓我相信你,他說你比他成熟想得周全,但是我們明明有更好的辦法,你卻選擇了和周璟晚最像的方式。鐘杳,你陷在過去陷得太深了。”
許紅一口氣說完,三人同時陷入了寂靜。
“姐,”許林瞧了眼鐘杳,聲音特別小,“別說了。”
“許林。”鐘杳輕聲制止許林,轉(zhuǎn)向許紅,露出了許紅最不愿意看見的表情。
鐘杳擠出幾分笑容,“紅姐,他對我來說是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一個人可以比擬的存在。我無法完全原諒他,但我也無法徹底去恨他。”
許紅的眼神驟然軟了下來。
他和許林雖然陪伴鐘杳的時間已經(jīng)算很長了,但他們終究沒有和鐘杳走過從寧羅村走到北林市的這一段路。
這段路和鐘杳相伴的,是鐘杳后盾的人是周璟晚。
而周璟晚又是鐘杳從年少就愛上的人,愛了這么多年,也怨了這么多年。
說完那句話,鐘杳一下子感覺很累,但他還是對許紅笑著說:“紅姐,我知道你是看清了我的痛苦和糾結(jié),謝謝你。”
“我不該說那些話的。”許紅有些后悔自己說了那么多,她沒有資格替鐘杳做決定。她應(yīng)該做的,就是只做一個旁觀者,做一個能幫鐘杳抗下一切演藝圈帶來的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