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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jīng)決定了，就別回頭——”鐘杳深吸一口氣，“不然我抽你！”

時間好像停留在了這一時刻，只剩下了周璟晚和鐘杳兩個人。

鐘杳屏住呼吸緊盯著周璟晚的背影。

最后，周璟晚沒有回頭。

第29章 *再見

鐘杳有一個繪畫本，厚厚的，用了很多年，紙張都變得發(fā)皺發(fā)黃。

但他依舊不舍得扔，因為這里面是他所有的靈光一現(xiàn)，是他所有劇本的雛形。

他坐在宿舍書桌前，翻開繪畫本的最后一頁，那上面正畫著《雕塑與舞者》最開始的靈感來源。

鐘杳拿起畫筆，翻開新的一頁，筆尖懸在紙上，遲遲不落下。

他慌亂地往前翻，翻到了最開始學(xué)畫畫時候畫的小人。鐘杳照著那個丑陋的小人，一筆一劃地描，落在紙上的，只是歪歪扭扭不成圖案的曲線。

鐘杳的手開始發(fā)抖。

這是怎么回事……這是怎么回事……

鐘杳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他不信邪地繼續(xù)翻，繼續(xù)描，可是……可是，他連一根線條都畫不出來了。

宿舍敲門聲突然響起，門外出來許林的聲音。

“鐘杳！鐘杳你在嗎？我和紅姐要走了，她聯(lián)系不到周璟晚，讓我來宿舍找找你，你在嗎？”

被嚇了一跳的鐘杳，碰灑了水杯。

聽見屋內(nèi)動靜，許林直接推門而入，看見鐘杳背對著門口坐著，嘴里嘀嘀咕咕走過去。

“你和周璟晚怎么回事啊，誰都不接電話，說好我和我姐走的時候你倆來送的呢？”

見鐘杳還呆呆地坐著，許林把鐘杳肩膀掰了過來。

“喂！鐘杳，我跟你說話……呢……”

許林怔在原地，手還搭在鐘杳的肩上。

他看見鐘杳臉上掛滿了淚，瞬間無措：“你……你你，你怎么了？是奶奶出事了嗎？還是發(fā)生什么別的事了？你先把筆放下，走，去我姐那兒。”

“許林……我……畫不出來了……”

這時許林才看見，鐘杳滿手的墨水中，隱約藏著幾縷血紅。

鐘杳手中的筆斷成了兩半，他的手心被筆斷裂處扎的血肉模糊，本子上墨水血跡糊了一大片。

“鐘杳你別動，你別動，我我我，我給我姐打電話……不對不對，我?guī)闳メt(yī)院，我這就帶你去醫(yī)院。”

鐘杳此時還在不停重復(fù)，“我畫不出來了……我什么都畫不出來了……”

慢慢的，他蹲了下去，捂住頭，開始痛哭。

許林不知怎么辦才好，他剛剛撥通許紅的電話，那邊一聲“喂”剛出聲，這邊鐘杳哭聲漸漸小去，一頭栽在地上，昏了過去。

鐘杳醒時，左手打著點滴，右手被紗布包了里三圈外三圈，輕輕動動，手心傳來鉆心的痛。

他偏頭去看，床邊趴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他下意識抬手去摸。

許林猛然驚醒，鐘杳也從自己的幻想中回過神——果然不是他。

“鐘杳你終于醒了，你真的是要嚇?biāo)牢液臀医惆　！?

“我……”鐘杳聲音略帶嘶啞，“現(xiàn)在在醫(yī)院？”

許林伸了個懶腰，說：“對啊，你突然昏倒，手還流著血，我趕緊把你送到醫(yī)院了。醫(yī)生說你低血糖，加上情緒太激動，所以暫時暈厥了。你是不是為了照顧奶奶，都沒好好吃飯啊？你看你嬰兒肥的臉，都沒多少肉了。”

許林本想是調(diào)侃幾句鐘杳，緩和一個壓抑的氣氛，卻沒想到提起奶奶，鐘杳立刻就要下床去照顧奶奶。

“哎哎哎，你別動，我姐已經(jīng)去看奶奶了，她剛來電話說奶奶暫時一切平穩(wěn)，你別著急。”

鐘杳不再掙扎，因為他剛才猛地起身時，的確眼前瞬間泛黑。

“哦對了，”許林拿出鐘杳的手機，“你畢業(yè)作品劇組的同學(xué)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讓我問你還拍不拍了，如果不拍了，他們就要離校去畢業(yè)旅行了。他們說他們的畢設(shè)早就完成了，來拍也只是幫你，問你能不能給個準(zhǔn)確的拍攝時間。”

鐘杳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心，慢慢閉眼。

“停了吧。”

“啊？什么？”許林沒聽清。

鐘杳說：“停了吧，這個劇本，不會有結(jié)局了。”

“那你畢業(yè)……”

“我大二覺得好玩，拍過一部短片，用那個。”

“用那個？那個不是你拿著傻瓜相機隨便拍的嗎？能畢業(yè)嗎？你不是還想得到優(yōu)秀畢業(yè)生……”

“都……不重要了。”

許林一下子哽住，他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許紅也不讓他瞎問，他只好沉默了會兒，說：“我姐說奶奶最近病情加重，你和周璟晚忙著畢業(yè)，照顧不過來，我們先再留一段時間，等奶奶好點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