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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半溪點頭,又問:“陸枕怎么樣了?”
“還在搶救。”
陸常霖這么回答,然后拉著林蕊在醫院長椅上坐下,低聲說了幾句話,等到林蕊點頭應允后,他這才把沈半溪叫到樓梯間。
“叔叔您有話直說。”沈半溪在陸常霖開口前先說了這么一句。
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他全都接受。
陸常霖看著沈半溪的眼睛,久久沒有說話,似要將他看出一個洞來。
樓梯間里沒有人,安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幾秒后,聲控燈忽地滅了。
這時候,陸常霖才開口說道:“車禍挺嚴重的,如果有個萬一,你不要留下。”
沈半溪沒有聽懂,“……什么?”
陸常霖說:“你的人生還長,不會只有一個陸枕,要是被他絆住了腳步,我們也會很為難的。”
這是在和他撇清關系,沈半溪聽明白了。
在陸常霖開口之前,沈半溪想過無數種可能,或許是責怪他,或許是辱罵他,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這么平淡的對話。
平淡到就好像他們倆是局外人一般。
但這淡淡的幾句話,卻遠比崩潰的責罵聲來的更加刺耳。
“可陸枕只有一個。”沈半溪還想要爭取,“我可以照顧他的術后修復,我了解他,我可以做得比護工更好、更細心,我可以一直陪著他。”
沈半溪越說越激動,就差把“求求你們,別趕我走”說出口。
“那你的工作呢?你的家人呢?全都不要了嗎?”陸常霖問。
沈半溪艱難地開口:“我可以想辦法。”
“沒必要的,孩子。”陸常霖實屬無奈,“我們可以花高價聘請最好的護工,也可以擱置手里的工作,全身心地陪在阿枕身邊,并且作為家人,我們足夠了解他,但你不一樣。
“你想過自己的身份嗎?在做這些決定、想辦法權衡的時候,你有想過其實我們并不需要嗎?”
像是被教育罰站的學生,沈半溪低著頭站在陸常霖面前,說不出話。
是啊,他要以什么身份說這種話、做這種決定呢?
是不被法律承認的愛人嗎?還是從未宣之于口的其他關系?
長跑之后的肌肉酸痛感使沈半溪突然腿軟,承受不住的屈膝動作之后,沈半溪被膝蓋處的傷口刺激得倒吸一口涼氣。
此時,陸常霖也不愿再浪費時間,便說:“我們的家事我們可以自己處理,就不勞你費心了孩子。”頓了一會兒,見沈半溪沒說話,他又說:“去包扎一下傷口吧。”
說完,陸常霖打開安全出口的門,抬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