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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色已經(jīng)黑了。于淵是忙完了藥鋪的雜事,這才來找雷鋌的,一來是為著給雷鋌送幾味藥材,二來也是知道雷鋌一直記掛著此事,如今正好查出些眉目,順便同他提一句。
雷鋌點點頭:“多謝你費心。”
于淵擺擺手:“你我為八拜之交,你險些叫人害得家破人亡,我又豈能坐視不管,不必同我客氣。你若想謝我,等這事過去,請我上歸云樓好好痛飲一頓就是了。”
雷鋌笑道:“這是自然,家中還有兩壇老酒,到時拿去請你。今日天晚了,再過一會兒怕是要到宵禁時分,我也不便多留你說話,明日請上孫潯,我再帶上秋兒,咱們一處到我院子里,好好籌謀此事。”
于淵一面答應(yīng),一面笑道:“你還舍不下秋哥兒呢,這樣的事,咱們幾個大男人去辦就是了,何必驚擾了他。他若聽了,豈不害怕么?”
雷鋌笑著搖搖頭:“秋兒心思敏銳,我即便不說,他多多少少也能有所覺察,自己胡思亂想,到時候才真是要暗自擔驚受怕,反而不好。不如我先同他講了,明日請他他也一起聽一聽,一來免得他害怕?lián)鷳n,二來也聽聽他的意思,說不準有什么我們想不到的,也好做得周全些。”
他既這樣說了,于淵也沒什么再好不從的,兩人約在第二日巳時到東廂院雷鋌的書房中一敘。雷鋌送走了于淵,忙又回到東廂院中。鄔秋見他進來,笑道:“你回來了,正好艾哥兒剛喝過奶,你快抱抱,一會兒就要叫娘抱走睡覺去了。”
雷鋌接過艾哥兒抱著。如今已經(jīng)是六月天,但小兒畏寒,穿得還是比大人厚實些,可還是顯得極小,軟軟的一小團被托在雷鋌臂彎里,伸著小手要抓雷鋌的衣裳。鄔秋靠過來,將一根手指塞進孩子手心里,立刻被緊緊握住。鄔秋忍不住笑了一聲,說道:“你瞧他,還挺有力氣呢。”
雷鋌看看艾哥兒,又看著鄔秋的側(cè)臉,情不自禁就跟著他一起露出笑意:“艾哥兒這一個月重了好些,如今手里掂著可不似剛生下來那時候了。秋兒日后也別一直抱著他,把他放在床上你陪著也是一樣的,仔細傷了腕子。”
鄔秋細細想想,這幾日有時候抱得多了的確會手腕脹痛,忙答應(yīng)了下來,又趁著雷鋌低頭逗著艾哥兒玩的時候偷眼去看他。
他直覺雷鋌似是有什么心事,今日已經(jīng)好幾次見他默默不語地皺著眉,方才從外頭回來,雖然沒表現(xiàn)出什么異樣,但鄔秋總覺著他周身的感覺與往日是不同的。鄔秋心里暗自猜測,是不是巫彭他們又有了什么異動,可心里緊張,又不愿當著艾哥兒的面多說。他明知道艾哥兒還聽不懂他們交談,卻也不想他陷入這種繁難之事中,只得等楊姝來帶走了孩子,再設(shè)法旁敲側(cè)擊地問問。
楊姝一走,雷鋌關(guān)上門,就看見鄔秋坐在床上,面帶疑惑之色地看著自己,知道他果然看出什么端倪,不禁笑道:“秋兒,我有件事想同你商議。”
他說著走到床邊坐下。鄔秋眼睛亮了,從背后撲過來,兩手環(huán)著他的脖子道:“我以為哥哥不愿意同我說,正想著該如何問問你呢。”
雷鋌回握住他的手,在手里輕輕摩挲著,溫聲道:“秋兒是我的夫郎,家中有事,我自然也得請你幫著拿個主意。這就好比打仗,你是軍師,我是將士。沖鋒陷陣的時候自該由我去,我來護著你,可總不能叫你什么情形都不知道,那還如何出謀劃策呢?”
鄔秋聽他這樣說,心里很是歡喜。他想自己與雷鋌已經(jīng)是一家人,自該同甘苦共患難,雖也明白雷鋌對自己的保護之心,卻不想把什么事都丟在他一個人肩上。如今雷鋌愿意將給自己,他便喜不自勝,親昵地蹭著雷鋌的臉:“這樣才像是夫夫該有的樣子,好哥哥,快同我說來。”
雷鋌沉聲道:“明日我請了于淵和孫潯到家中來一趟,一同商量如何對付巫彭。我這些日子托他們幫忙探查了些消息,到時候秋兒可愿意也一同去聽聽?說不準能找個什么破綻。”
鄔秋聽見“巫彭”兩字就緊張,問道:“我愿意去!只是事關(guān)巫彭,是他又有什么舉動,要使什么壞了么?”
雷鋌搖搖頭:“還沒有,但此人心狹量窄,睚眥必報,若知道我不僅沒死,還過得逍遙,他必會再行報復(fù),下一次他可未必再會假手于人,真拖到那時便危險了,不如先下手為強,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