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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弄著,聽到背后有人躡手躡腳地走近,只有極細碎的腳步聲,嘴角的笑意便壓不住,卻仍裝作沒有發覺,專心致志低頭擺弄他的藥材。那腳步聲一點一點挪近了,在他背后停下,緊跟著便有人一下子撲到他背上。
雷鋌扭過頭,鄔秋正歪著頭,笑彎了眼睛看著他。雷鋌配合道:“什么時候來的,方才沒留神,嚇了我一跳。”
鄔秋滿意了,笑得很燦爛,手勾著雷鋌的脖子,貼在他背上用臉蹭他:“哥哥忙什么呢?我來幫你么?”
雷鋌笑道:“只把這些藥草拾掇拾掇,不費什么事,秋兒先回房歇著吧,我晚些去看你。”
鄔秋不依,搖搖頭從他背上下來,轉到旁邊瞧著他弄:“才吃了兩口點心,這會兒便不急著回去了,在外頭站一站消消食卻也好。”
雷鋌親了親他的嘴唇:“我去預備點消食的湯飲來吧,別積了食火,到時候冷風一吹,內有火而外受風,可要生病呢。”
這時候已經是農歷七月下旬,夜里涼風習習,不復白天的炎熱。鄔秋依到了雷鋌懷里,鼻子在他身上拱著嗅了嗅,聞著那令他安心的氣味:“不必啦,也不過略吃了一點,卻也不覺得撐。”
他牽起雷鋌的一只手,往自己肚子上摸,笑著逗他:“你不信?那就自己看看?”
這幾日繁雜的事情終于告一段落,趙文趙武要被流放邊陲,張成的事也已經判完,崔南山的病也見好轉,漸漸脫離了危險,雷鋌的心里也松快不少,見鄔秋哄他嬉鬧,便從善如流,摟過他的腰,將他抵在一旁的墻上親了回去。
親完雷鋌一松開手,鄔秋的身上便軟得直往下滑,雷鋌忙笑著將他摟在懷里抱好。鄔秋的嘴唇紅得緊,臉和耳朵也一樣的紅。雷鋌余光瞥見他自己偷偷摸自己的嘴唇,更覺心尖發軟。
他們只在寫下婚書那一晚行過一次房事。許是因為雷鋌動作太溫柔,鄔秋沒覺出太多不適,留下的全是美好的回憶,此時又有幾分動心。可他這幾日也跟著勞累,身上實在乏得厲害,心里猶豫,紅著臉看著雷鋌不說話。
雷鋌在他臉上捏了捏:“怎么了?”
這樣的心思,鄔秋哪里好意思開口明說,眼里波光流轉,閃爍不定地游移半天,才小聲開口,在雷鋌耳邊說道:“只是覺得有點可惜,這幾日我實在太累了……”
他眼瞅著雷鋌的手就要往他脈上搭,心里直氣雷鋌怎么不明白他的意思,跺跺腳按住他的手腕:“我又沒有生病!只是太累了,我是說……是說……我本來想……”
他說不下去,氣得抽身自己站好:“你弄吧,我先回房去了。”
雷鋌早笑起來了,怕真的把人惹急了,忙拉著他哄道:“好好好,秋兒別生氣。這幾日的確忙碌,再要夜里鬧一鬧,倒真成了‘從此君王不早朝’[1]了。我也想念秋兒,等忙過了這一陣,到時加倍還你,如何?”
鄔秋在他肩上捶了兩拳:“怎么一點沒個正經樣子!”
雷鋌挑眉:“莫非是我會錯了意?”
鄔秋鉆進他懷里,把臉扭到另一邊,不給他看了。
雷鋌雖這樣說了,卻也知道鄔秋本來身子弱些,這些天又累。崔南山不就是勞累過度,才受了點風便成了傷寒之癥,故此也不敢折騰人,老實了二十余天,雖然時不時溜進鄔秋房里過夜,卻只是摟著他親一親,沒做過半點旁的事。
過了八月中,醫館眾人終于得以松緩下來。朝廷賑災的錢糧已到,還拍了不少太醫和郎中,幫著將瘟疫壓制住。這疫病最怕的便是起頭迅猛發作的時候,一傳十、十傳百,一下讓城里城外無數的災民百姓染上,養病坊人滿為患,那時是雷鋌他們最累的時候,而現如今方子已經找到,病人也漸次穩定下來,只需按部就班救治即可,又多了許多朝中的郎中,故此雷家終于得以緩一口氣。崔南山的病也漸漸好轉,雖然消瘦輕減了許多,但總算保住性命,已經可以在院里同大家一起坐一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