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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雷鋌也擔心他,怕他受驚嚇、受欺負,想告訴雷鋌自己也一切平安,又覺得兩人關系尚未向長輩明言,直說恐太過直白,這才在話里停頓了一次,補上個“我們”。雷鋌明白鄔秋所為何意,徹底放下心來,對張成說道:“你想去見官,好啊,那我們便奉陪到底,走,隨我到府衙去?!?
雷迅反倒有些猶豫。他怕鬧到官府人盡皆知,日后雷櫟和雷檀出去被嘴碎的人用這事說長道短,惡語中傷。那張成是個常年經商的商人,最是精明,一眼就看穿雷迅所想,拿準了他愛子情切,反倒狂了起來,起來要拉雷迅:“好啊,走,見官去!”
他心狠手黑,專挑雷迅有傷的手臂要去拉。雷鋌哪容他近雷迅的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想做什么?我隨你去就夠了?!?
鄔秋在一旁幫腔:“讓他們都走了,難道你想看醫館沒有郎中值守,百姓的病情無人過問?”
一句話引得周圍百姓紛紛附和。張成也不好再說什么,恨恨瞪了鄔秋一眼。
雷鋌用了極大的力氣掐著他的下巴,將他的頭轉到一邊:“眼睛放安分些!”
另一邊,雷迅卻還遲遲下定不了決心。雷鋌忙道:“爹,沒什么可擔心的,我們不是還有那東西么?是不是收在阿爹的箱子里?此事若不拿出來,更待何時用,依我看不如取來,一同拿到府尹面前,也好叫他死心。”
張成聽了這話,心里倒有些沒底了。他回到永寧城時,在城外碰上的巫醫與他說了些醫館的情形,還跟他說雷家沒有收養孩子的憑據,只要他一口咬定是他們拐騙了雷櫟和雷檀,再提前把些銀兩送到府尹家中,縱是見官也不愁不能取勝。可如今聽他們這話,倒像是另有準備。
可別是被那名叫巫彭的巫醫騙了吧。張成暗想。
他自然沒有全然相信巫彭的話,在永寧城里轉悠了兩三日,自以為已經熟悉了醫館的情況,打聽著這幾日醫館崔南山重病,雷家父子人人憂心操勞,又趁著上次趙文趙武來鬧一氣,覺著醫館還沒緩過勁來,這才預備好了說辭,設想好了要如何鬧,上了醫館的門。
當年,他嫌棄文娘出身樂伎,沒有光鮮的家世,又貪圖文娘手里的錢,花言巧語將文娘哄騙到手。那時文娘年輕美貌,能彈琴賺不少銀子,還一心愛慕他。他說家中雇著一位洗衣做飯的婦人太費銀子,原來為了保養那雙彈琴的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文娘,就為了他學著操持家事,他說想有個孩子,文娘便在最當紅的時候先后生下了兩個兒子。后來,張成看出文娘的情形已經大不如前,他覺得自己也該找個正經人家的女兒或哥兒安身立命,就對文娘說要到江南去經商,需要些本錢,將文娘幾乎所有的積蓄皆帶了去,只說過三個月就叫人來接文娘過去同住。
可文娘一生都沒有再等到他回來。
他在江南又同一糧鋪家的女兒成了親,不料婚后幾年都沒有孩子,那姑娘又脾氣爆烈,斷不許他納妾、不許他在外頭私會情人。他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兩個兒子留在永寧城,就推說出來跑商,一路來到永寧城,想把孩子找回去,以后也好給他養老,說不定還能因此分到些糧鋪的錢財。
這會兒圍觀的百姓見他們已經結束爭吵,就散去了不少,只剩下幾人還等著看他們是不是真要去見官。鄔秋趁著人少,無人注意,悄悄蹭到雷鋌的身邊,踮腳湊到他耳邊:“我看此人面相不善,城府不淺,恐怕是做了準備而來,哥哥多要小心。”
雷鋌笑笑,也咬耳朵小聲對鄔秋道:“我記下了,秋兒放心。爹還有些擔心,等會兒我走了你替我勸勸他?!?
他趁無人注意,用自己的身子擋著鄔秋,在他耳朵上親了一下。
鄔秋怕自己臉紅得太醒目,又怕有人看到,羞澀又埋怨地看了雷鋌一眼,輕聲說道:“我……等你回來?!?
雷鋌知道鄔秋的意思是夜里要等他,便點頭一笑,這時雷迅從后院進來,兩人沒再說話。鄔秋上去迎接,見雷迅臂上血又流出來,染紅了多半條衣袖,忙接了他手里的東西遞給雷鋌,又扶著他讓他坐下。
雷迅還想再囑咐幾句,雷鋌已經扯著人去了。
鄔秋跑到書房去叫了雷櫟。雷櫟眼睛微微有些腫了,看著更加可憐,見了鄔秋,忙問道:“如何了?我出去瞧瞧!”
鄔秋安慰他:“你大哥回來了,已經帶著那男人去了官府,讓雷大人留在家里了。你想去就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