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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秋趴在他肩頭蹭了蹭,小聲道:“油嘴滑舌——不過我倒真覺著奇怪,今日也總想著這事,覺著像做夢一般,以后……以后你真的就是我相公啦?”
雷鋌深吸了兩口氣,才摸摸他的頭道:“好秋兒,再叫一聲。”
鄔秋心跳得極快,從雷鋌懷里掙下來:“還沒成親呢,不叫了不叫了。我吃飯去了。”
雷鋌也起身跟在后頭。看來提親的事要趁早著手辦了。
崔南山楊姝等都想問問雷鋌他們在山里的情況,一家子便都沒回房歇息,陪著雷鋌和鄔秋一同用飯,飯后又談了好一會兒,才各自散了。鄔秋陪著楊姝回房,楊姝這才細細問他在山里可有吃飽穿暖,有沒有磕著碰著。鄔秋笑回道:“娘,這才去了兩日呢,也沒有走太深。再說,雷大哥也很照顧我,沒有出什么事。”
他想先在楊姝面前說說雷鋌的好話,再看看楊姝反應如何。
可楊姝卻沒注意他話里的意思,只嘆氣道:“這可大意不得呢。人家都說山里有山神爺,他老人家心里一不痛快啊,進山的憑你是什么高人,便都要吃些虧才得脫身,可得千萬加仔細小心。你看安兒——”
她忽然掩口不說了,轉而長長嘆了口氣:“不說這個了,秋兒下次出去可不敢大意了,要再多加小心才是。”
她的兒子,鄔秋原配的相公薛安,便是在山里打柴失了腳摔傷,才年紀輕輕就撒手人寰的。所以楊姝才對鄔秋進山這事尤其緊張。當初鄔秋說要進山一同去采藥的時候,楊姝就舍不得他去,總是心里不安。可這是事關百姓性命的大事,她最終也沒說出個“不”字,只是自己日夜懸心,這兩日竟似兩月一般煎熬。故此現在縱是人已經平安回來了,還是要再三說道幾句。
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鄔秋深知楊姝是太擔心自己才多說了幾句。但這話無疑也提醒了鄔秋,楊姝心里最痛之處莫過于薛安。
他原本想借個話頭暗示一下自己同雷鋌的事,也好知道知道楊姝的態度。楊姝這話說完,他卻也跟著難過起來,沒再開口提及自己的事。
天色不早了,鄔秋服侍著楊姝睡下,自己踏著月色出來。他看見外頭書房的燈亮著,知道是雷鋌在等他,便推門進來。雷鋌果然在屋內,正坐在書案前寫著什么,聽見鄔秋進門,才擱筆回頭:“秋兒來了,過來坐。”
鄔秋沒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到了雷鋌懷里。
雷鋌皺了皺眉,輕輕拍著鄔秋的背:“怎么了,不高興?”
鄔秋原也沒打算瞞著雷鋌,搖搖頭道:“也不是,我心里亂得很,好像有些難過,又有些害怕,你抱我一會兒吧。”
雷鋌略一思索,在鄔秋額頭上親了親:“秋兒別怕,有我在。我們的事,同楊娘子說了?”
鄔秋閉上了眼睛,看著像是有些累了:“沒有,不過方才同我娘說了幾句話,她又想起……想起薛安哥,她傷心,我就沒有提旁的事。”
他像是怕雷鋌介意他提起薛安,又睜開眼,小心地看著雷鋌的臉色,見雷鋌面色如常,眼里只有關切,沒有嫌惡之意,才又說道:“我說不清……我想同你成親,可我娘……自然,她未必不同意,我先前也說過,她幾次勸我再嫁的,只是……”
他用力咬了咬下唇:“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些什么。”
雷鋌點了點頭:“我記得秋兒剛來時,有什么煩惱也總是自己悶在心里,不愿意同我說的。有兩次見你早晨起來眼睛腫著,知道你夜間又流過淚,我卻幫不上忙,不過白白著急心疼。現在秋兒肯同我商量了,這樣便很好。”
鄔秋沒什么力氣地笑了一下,窩在雷鋌懷里,重新閉上眼睛聽他說話。
雷鋌又道:“我雖未見過薛安兄弟,不過見楊娘子的為人,便知道他一定是個忠厚老實的好人。楊娘子和他相依為命,母子情深,楊娘子惦念著孩子,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鄔秋在他懷里點點頭,雷鋌便繼續說道:“你若嫁與我,她便是我的岳母,我待她必如待親生父母,秋兒也不必擔心。”
鄔秋已在不知不覺中又睜開了眼,眨著眼睛看著雷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