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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秋臉還在他胸前靠著,用力點了點頭,可還說不出話來。
雷鋌替他掖好了身上蓋的毯子,又將自己的被掀開,把鄔秋裹進來,不讓他受寒:“怪我,不該這么晚了反勾著你哭一場。我說到的話必會做到,秋兒不用怕,這事也不急在一天,我知道你愿意就好了。安心睡吧,明日還要辛苦呢。”
鄔秋一直沒抬頭,原是不困的,可畢竟累了一天,又哭得眼睛發酸,被雷鋌哄著哄著,不多時倒真的睡著了。雷鋌聽他呼吸漸沉,也松了口氣,小心地撥開遮在鄔秋臉側的被角。他在黑暗中凝視著鄔秋的方向,最終小心翼翼地低下頭,在鄔秋前額散下的碎發上輕輕一吻。
次日鄔秋醒得很早,天色剛有亮意,帶著晨間的露水寒氣。身旁的鋪位上沒人,雷鋌已經出去了。鄔秋倒有點不好意思,顯得自己太憊懶了些,急忙坐起身,結果不覺打了兩個噴嚏,忙又將被子裹上,這才伸手去夠擱在一旁的斗篷。
雷鋌聞聲進來,鄔秋斗篷才披上一半,他便蹲下身來替鄔秋把領口的絲帶系好:“雖然是夏天,山里早晨也是寒浸浸的,可別著了涼。”
鄔秋笑了:“怨不得是作郎中的,你成日不是怕我冷,就是怕我沒吃好、沒睡好。”
雷鋌站起身來,伸手去扶鄔秋的胳膊:“正因為是郎中,見多了病痛,才不愿意見你生病。”
其實從他進來時起,昨夜的情形、兩人說過的每一句話,便一個勁在鄔秋心里翻騰。他知道雷鋌是不會拿這事情來哄騙他的,可還是忍不住覺著不安,想開口問問,又不知道話該從何說起。雷鋌像是知道他的心思,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然后替鄔秋攏了攏散下的頭發:“我的夫郎若生了病,我自然要心疼。所以,秋兒乖一點。”
鄔秋紅著臉蹭到雷鋌懷里:“我已經很聽話了。”
雷鋌已經將兩人昨日采的藥草全部揀出來收拾好,此藥中蕓胡草的用量少,采的雖不多,但大約也能支撐永寧城的百姓用上幾日,估摸著今日再采一上午就可以回去。時間緊迫,兩人匆匆吃了些東西,收好行囊便又上了山。
雖然兩人昨夜剛剛互通了心意,但忙于尋覓藥草,也不得空親近。直到約莫晌午時分,才停下吃了點干糧當作便飯。他們還要趕在天黑之前回家,用過午膳便攜手下山。現在有些尚有余力行動的災民會上山找吃的,越往山下走越容易碰見,山腳下的樹木有些連樹皮都被剝去了,兔子之類的野物都紛紛向深山里躲藏,至于搶掠行人、劫取錢財之事,更是數不勝數。前一天進山時清晨人少,不必有太多顧慮,今日卻正趕上下午人多的時候。雷鋌也怕碰上流民惹出什么糾葛,便一路領著鄔秋走小路。
小路偏僻難行,鄔秋走得鼻洼鬢角見了汗珠。雷鋌看見,又細看四下無人,便在幾塊巖石旁停住了腳:“這路不好走,歇息片刻再上路吧。”
鄔秋扯了扯他的袖子:“我還能接著走的。”
雷鋌一笑,順手掏出帕子替他擦了臉上的汗:“我知道,不過你細看,此處是個分岔路口。你且在這坐一會兒,我去探探路,看看哪條好走些。你就在這等我,切莫亂走,我很快就回來——自己等著怕不怕?或者等會兒我們一起去也好。”
鄔秋想那樣豈不要費更多工夫。再說青天白日,此處已經離了深山,又無野獸,想來不會有事,忙搖搖頭,又解下水囊遞給雷鋌:“既然如此,喝口水再去。這大白天的,沒什么可怕,倒是你可多加小心,早些回來。”
雷鋌摸摸他的頭:“放心,我不遠走,只去稍微看看,半炷香的工夫就回來。你可千萬別離了此處。這山里草木繁茂,有時離開幾步遠便看不見人了。”
雖然都安頓妥當,可雷鋌沒走出兩步,忽然又莫名有股不安之感,覺著不大放心,回頭看著鄔秋,又細細打量四周的環境。
鳥兒嘰嘰喳喳叫個不住,清新的山風吹過林間,樹葉沙沙作響。
似乎又卻無異樣。
鄔秋見雷鋌猶豫了,知道他不放心自己,怕因此倒誤了事,忙笑著沖他揮揮手:“你只管去就是,我沒事的,正好趁這會兒歇歇腳,也不耽誤我們回去。”
雷鋌應了,想著速去速回,便不再多想,踏上了靠西邊的小路。鄔秋瞅著他的身影一晃便不見了,這才回過神,在石頭上放松地坐了,擦著臉上的汗。
他其實還在想著昨夜的事,想著他和雷鋌的將來,以至于一時失神。直到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才猛然回過頭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