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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緋紅,呼吸急促地撞進謝夷的眸子。
眸色沉沉。
那是一種要將他吞噬的侵略感。
林知霽受驚般的后退,卻因為謝夷橫亙在他腰間的手臂被阻了回去。
他慌亂之中,卻是不小心蹭到謝夷的大腿內側。
頭頂的呼吸忽然一重。
握住他手腕的手掌也不自覺地收緊。
“唔……痛!”
聽到林知霽的痛呼,謝夷松開手,卻依舊將他困在懷中。
林知霽已經意識到了什么,不敢亂動,乖乖地伏在謝夷的胸膛上,等著他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聽見謝夷低啞著嗓子開口:“我何時性子別扭了?”
林知霽身體一僵。
那是他說給徐仲澤的話,沒想到被謝夷聽見了。
也不知道他還聽到了多少……
謝夷捏了捏他手腕內側的軟肉,喚回他的注意力:“嗯?”
林知霽頭皮發麻,含糊道:“那……那只是一種語言藝術,讓徐副將不至于抵觸你,畢竟他是你的副將,要是他跟你關系不好,你要做什么也很不方便吧。”
他說著說著,覺得自己全是為謝夷著想,他根本就沒有立場責怪自己,于是膽氣又壯了起來。
謝夷沉默了片刻,才問:“為什么要幫我?”
“啊?”林知霽愣了一下,隨即理所當然道,“你是我的宿主啊,我不幫你幫誰啊。”
“……也是。”
謝夷似乎輕笑了一聲,隨即緩緩地松開手臂。
林知霽得了自由,立刻躥到一旁,見謝夷看過來,怕他再糾纏不放,連忙轉移話題:“說真的,宿主你到底是怎么認出那些人是死士的啊?”
據徐仲澤說,他們的易容極其真實,在當時那種昏暗的情況下完全分辨不出來。
他可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將,他在朔方軍中屢立戰功,不至于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謝夷知道他被嚇到了,倒也沒有再刺激他,只是輕描淡寫道:“他們之中,沒有幼童。”
“啊?”林知霽怔住了。
若換做旁人,謝夷頂多就提示到這里了,再多問一句,都會讓他覺得對方愚鈍。
可問話的是林知霽,他頓了頓,便繼續解釋道:“民間逃難時,老人和嬰兒是最先被丟棄的,其次才是幼童和女人,可是,他們這隊里不止有老人,還有婦人抱著襁褓,卻一個幼童都沒有,這難道不奇怪嗎?”
“再說,務農為生之人,腰是直不起來的,且常年與土地打交道,不止指縫里都是泥土,連手掌都是黃的,根本洗不干凈……”
他的語氣極其平淡,仿佛這只是最普通的常識。
林知霽卻聽得心驚不已。
也難怪徐仲澤看不出來。
他出身武將世家,哪怕這些年一直在戰場上,但這都是底層百姓生存的細枝末節,他平日接觸不到,自然不了解。
可他隨即又生出一絲疑惑。
謝夷為什么又會了解得這么清楚呢?
林知霽皺起眉頭:“那些匪寇竟派出死士來截殺你們,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是匪寇。”謝夷說道,“那些死士十分果決,并非一朝一夕能養成,只可能是世家大族養出來的。”
世家大族?!
謝夷什么時候又得罪世家大族了?
林知霽想了想:“難道是昭德候府?”
畢竟那小侯爺死了之后,昭德候府就跟瘋狗似的一直咬著謝夷不放。
思來想去,他們是最有動機的。
誰知,謝夷卻否決了這個答案:“昭德候府是在出了皇后之后才漸漸起勢的,他們底蘊不夠,養不出這么多死士。”
若真有這本事,那竇天瑞也不會那么輕易地就死在了青樓里。
不過他也并不擔憂。
他行事想來謀定而后動,早在決定來青州之前,便已經提前派人來青州查探過了。
他早知青州不簡單,只是對方竟然出動死士截殺,如此大手筆……
他眸底閃過一絲冷意。
只是在看到林知霽皺的死緊的眉頭后,那絲冷意又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