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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很累了,母親,”顧葉白耳膜被刺激得一陣鳴響,酸痛的太陽穴鼓脹更深,她確實很累,南北戰局一日緊張似一日,東線B區的部署,嶺北特工總部催的急,可最高級別的機密文件,以她的職屬,想要接觸到,并在謝錚的重重嚴查之下送出去,可謂難上加難。她忍著煩躁,漠然地說:“不想和你吵架。”
“哼……”此時的鄧穎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當中,完全不理會顧葉白說什么,“如果沒有我,沒有我們家,你個小賤人,和你那個窩囊廢的爹,什么都不是!可你們呢,全都嫌棄我,背叛我!現在好了,他死了,你成了男人胯下的婊子,我們全都完蛋!都完蛋!”
精神亢奮之時,鄧穎已是嘶吼著沖顧葉白大叫,言語粗鄙如市井潑婦。可即使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仍沒有傭人進來查看,只因這般的場景已經重復了無數次,老夫人的歇斯底里,他們近乎麻木了。
顧葉白眸光驟然一涼,臉色徹底冷下來,眼中迸出逼人的厭惡和冷厲讓鄧穎本能地短暫住了口。
她的父親,是她永遠的傷痛和逆鱗,碰則痛徹骨髓,觸則狠入心扉。
甚至有一絲未曾醞釀好的殺意,飛速地掠過眼底,又被她死死按了下去。
不行……現在還不行,她所面對的隱憂太多,她不能魯莽。
她閉上眼將多余的情緒過濾干凈,再抬眸時神色毫無波瀾地問道:“顧向墨呢?”
“我怎么會知道。”鄧穎看她的目光里有一瞬的瑟縮,聽到問話,沒所謂地看向別處。
顧葉白冷笑一聲,她就知道問了也是白問,他們這個母親什么時候在意過這兩個兒女。
她垂頭瞥一眼腕上的表,“既然母親一切安好,那女兒就不打擾了。”話音剛落,也不看鄧穎的反應,便毫無留戀地抬腳要走。
在她身邊,多待一秒鐘都難耐。
“怎么?”鄧穎見她要走,仿佛勝利了一般重振旗鼓,“一提你那早死的爹,就難受了。喲?你打小就是你爹的哈巴狗兒,顧國昌活得窩囊,死得凄慘,媽的好葉白,你一定,痛苦極了,痛苦極了!”她神經質地笑起來,透過不住抽搐的眼瞼得意地看她,好像只有刺痛了顧葉白,才是自己最大的解氣適意。
指甲幾乎要把掌心刺破,眼底因痛極怒極而泛起不正常的紅,勉強結痂的傷口被惡毒地揭撕下來,汩汩黑紅惡臭的膿血噴涌而出,入骨的痛意讓她如臨冰窟般周身微微顫抖,那個臨終時,已經被毒品折磨得皮包骨的中年人;從小到大,充斥耳邊的,無休無止的尖叫爭吵;以及在她心中,永遠儒雅溫潤如松的男人,像狗一樣匍匐在妻子腳下,失去神志地苦苦哀求。一幕幕如倒帶般重現,無邊的失重和撕心猶在昨日。
她幾乎控制不住欲望,迫切地想要拔槍,讓鮮紅空洞的彈孔徹底解決這輩子的相互折磨。
顧葉白無法再待下去,她僵硬地邁步,想要在理智崩塌之前離開這里。
“你分明心里有鬼!”鄭毓驟然拔高了八度的質問讓她一頓,“你敢不敢說,顧國昌死后的叁年,你在哪兒。什么深造留學?顧葉白,你哄得了別人,你騙不住我。你說啊!去哪兒了?”
“看來母親的病是越發嚴重了。放心,女兒會給您請位更好的醫生的。”她臉上看不出表情,萬般情緒皆藏在陰影下,只淡淡一句,便再不管身后之人,推門離開。
作者的碎碎念:
一些前面的伏筆和隱情開始露出水面了。
另,
偏執型人格障礙屬于人格障礙的一個類型,這類人表現固執、敏感多疑、過分警覺、心胸狹窄、好嫉妒。
典型癥狀:
無端懷疑他人正試圖利用、傷害或欺騙自己;
對朋友或同伴的忠誠、可靠性,產生無理由的懷疑;
很難依賴他人,因為害怕會被他人利用,惡意傷害自己;
將他人善意的表達,理解為潛在的惡意或是威脅;
容易記仇;
感覺自己被攻擊,但對方并沒有這樣的行為,患者很快變得生氣,并進行反抗;
極易猜疑,毫無根據的懷疑配偶或性伴侶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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