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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恕見狀,爆發(fā)出最后的力氣,護著幾乎昏迷的謝戈白,向著那支突然出現(xiàn)的援軍方向奮力沖殺。
那銀甲小將極其悍勇,竟帶著數(shù)十騎硬生生殺透重圍,接應(yīng)到了謝戈白和羅恕,此將正是高凜!
“走!”高凜毫不戀戰(zhàn),下令撤退。
青崖騎兵配合默契,迅速拋射出大量煙霧彈,這是齊湛造出來的,頓時澗內(nèi)煙霧彌漫,視線受阻。
宇文煜驚怒交加,欲揮軍追殺,但地形狹窄,部隊展不開,又被煙霧所阻,竟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支突然殺出的神秘隊伍,護著謝戈白等人消失在煙霧與亂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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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隱蔽的山洞被臨時征用為救治點,火光跳躍,映照著洞內(nèi)緊張的氣氛。
謝戈白被小心地平放在鋪了毛皮的干草堆上,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身上的傷口仍在緩緩滲血。
隨行的青崖塢醫(yī)士立刻上前,準備剪開謝戈白染血的戰(zhàn)袍進行清洗和包扎。
然而,就在醫(yī)士的手即將觸碰到謝戈白衣襟時,一旁幾乎靠意志力強撐著的羅恕猛地掙扎起來,厲聲阻止:
“住手!不可!將軍不許旁人碰他!”他聲音嘶啞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甚至試圖用受傷的身體去阻擋醫(yī)士。
這突如其來的阻攔讓洞內(nèi)所有人都是一怔。
齊湛正脫下沾滿血污的面甲,他頭一次直面戰(zhàn)場,也是頭一次殺人,手還在發(fā)抖,心里非常不適。
聞言蹙緊了眉頭,覺得這要求簡直莫名其妙到了極點。
“不許碰他?他現(xiàn)在傷重昏迷,再不救治就死了!這是什么道理?”齊湛的聲音帶著疲憊和不悅,他們一群人連夜來救已經(jīng)很累了,若非看在謝戈白傷勢極重的份上,他幾乎要懷疑這是否是什么無理的試探。
羅恕嘴唇翕動,臉色因失血和焦急而更加難看,他似乎有難言之隱,無法明說,只是固執(zhí)地重復(fù):“這是將軍的死命令,任何人不得近身……”
他的目光掃過醫(yī)士和周圍的其他士兵,后面的話哽在喉嚨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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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湛:就他事多!還不許碰,裝貨,當初想占老子便宜的難道不是這人嗎![白眼]
第21章
齊湛盯著羅恕,看出他并非作偽,而是真的有某種極其重要的,無法宣之于口的理由。
眼下情況危急,沒時間刨根問底。他壓下心頭的疑慮和火氣,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
“都下去吧。在洞口守著。”他對醫(yī)士和其他人道。
醫(yī)士遲疑了一下,但看到齊湛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是將金瘡藥、干凈的熱水和布巾留下,躬身退了出去。
高晟看了齊湛一眼,眼神略帶擔憂,但也默默退開,守在洞口內(nèi)側(cè),背對著里面。
羅恕似乎還想說什么,但體力終于耗盡,眼前一黑,也暈了過去,被兩名青崖士兵小心抬到一旁救治。
洞內(nèi)頓時只剩下齊湛和昏迷不醒的謝戈白。
齊湛嘆了口氣,認命地蹲下身。他親自救回來的人,總不能真讓他因為這種古怪的禁忌而死掉。
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謝戈白早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緊緊黏在傷口上的衣衫。
隨著破碎的衣物被逐漸除去,謝戈□□壯而布滿新舊傷疤的上半身顯露出來,那一道道猙獰的傷口看得齊湛眉頭緊鎖。
他擰干熱布巾,仔細地、盡量輕柔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污跡和血痂。
齊湛的動作極其小心,剪刀鋒利的尖端避開翻卷的皮肉,一點點將早已被暗沉血漬和灰土浸透硬結(jié)的布料剪開。
每一下都牽動著傷口,即使昏迷中,謝戈白的身體也會無意識地繃緊,發(fā)出極輕的,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抽氣聲,聽得齊湛心頭也跟著一揪。
黏連在傷口上的衣物最難處理,需得用沾了溫水的布巾一點點濡濕、軟化,再極其輕柔地剝離。
這個過程緩慢而折磨人,齊湛全神貫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謝戈白身體因劇痛而產(chǎn)生的震顫。
原本一群醫(yī)士的工作量,因為這怪癖,讓他一個人來,他都服了。
終于,上半身的衣物被完全除去。
火光跳躍下,謝戈白的上身完全暴露出來。
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fā)力的肌肉輪廓,此刻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可怖傷痕。
舊疤疊著新傷,深可見骨的箭創(chuàng)、皮肉外翻的刀口、還有大片被滾石檑木擦撞出的青紫淤痕,幾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膚。
最嚴重的一處箭傷在左肩下方,箭頭似乎還嵌在里面,周圍腫脹發(fā)黑,不斷有暗紅色的血水滲出。
齊湛倒吸一口涼氣,眉頭鎖得更緊。
他難以想象,一個人是如何帶著這樣重的傷勢,還能在千軍萬馬中廝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