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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伯特緩緩搖頭，“媽媽，您就答應(yīng)我吧。”

洞穴里安靜得只剩下不遠(yuǎn)處那一小處泉眼潺潺的細(xì)微水聲。

珀?duì)栍昧﹂]上眼睛, 他努力深呼吸平復(fù)著心情，試圖跟蘭伯特好好講道理，“媽媽不可能給你這個承諾的, 我們不要這么悲觀, 如果我們明天就能……”

蘭伯特第一次僭越地打斷了蟲母的話，“殿下, 您也說如果了。如果，只是一個逃避現(xiàn)實(shí)的詞，我們都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明天，我的傷勢有多嚴(yán)重我清楚, 能不能撐到明天都說不準(zhǔn)。”

“我想要您的承諾, 在我死后吃掉我，活下去，蟲族需要您。您的孩子需要您。我是罪蟲，又帶著傷，吃掉我，才能讓族群的利益不受到傷害。只犧牲一個我，媽媽，求您了。”

溫柔心軟的蟲母開始了跟孩子的第一次激烈冷戰(zhàn)，蘭伯特不吃飯，他就扒開蘭伯特的嘴硬生生往里塞。

如果蘭伯特敢吐出來，那珀?duì)柧徒又檬Ｓ嗟氖澄锝o他做新的，繼續(xù)塞他嘴里。

他們兩個誰也沒說話，一點(diǎn)交流都沒有。

十幾天里, 珀?duì)柗謩e去了那標(biāo)注的幾個方向探索，這次連樹根都很少收獲。他們的食物從煮到粘稠的蛋殼變成煮熟的樹根，到最后鍋里連水都不多了。

地下泉眼冒出來的水越來越少。

“媽媽，吃掉我吧。”蘭伯特的傷勢愈發(fā)嚴(yán)重。珀?duì)枦]什么可以給他吃的，只好一天喂三遍蜜汁，這樣大的哺育量讓沒有營養(yǎng)補(bǔ)充的蟲母也開始消受不住。

而蘭伯特連絕食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又一次哺育過后，蘭伯特看著珀?duì)柹n白消瘦的臉，又說出了那句請求。

“蟲母殿下，請吃掉我吧。”

珀?duì)柧従彄u頭，“我會有辦法的，會有辦法的……”

他一遍遍自己念叨著，不知道是在說服蘭伯特還是在說服自己。珀?duì)杻Υ娴拿壑喟攵歼M(jìn)了蘭伯特的胃里，實(shí)在餓得沒辦法的時候，他甚至自己也喝了一點(diǎn)。

但，這也撐不了多久。

蘭伯特側(cè)過頭，靜靜看著疲憊的蟲母，“媽媽，你這樣，又有什么意義呢，明明只需要犧牲一個我，就可以了。”

“不會的，加登還在外面，他一定能知道，知道我們還沒死。”珀?duì)栂肫鹜饷娴暮⒆樱匦聰€起力氣，“他會找我們的，一定會的。”

“加登。”蘭伯特已經(jīng)不抱希望了，“或許吧，但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他還要多久才能過來。”

“我撐不到他來了，媽媽，你就吃掉我吧。這樣你還能撐過去，蟲族不能沒有母親，但可以用一個罪蟲的血肉換取尊貴的母親的生命。”蘭伯特笑著，“值了。”

蘭伯特沒聽見蟲母的回答，珀?duì)柶鹕硭坪跏请x開了。蘭伯特用盡全身的力氣努力抬頭去看，發(fā)現(xiàn)那個溫柔包容的、威嚴(yán)公正的母親正掩面痛哭。

蟲族，生來就是為了蟲母而存在的，能成為蟲母的食物是蟲族至高無上的榮耀。

淚水從蘭伯特的眼角滑落，真好，媽媽會永遠(yuǎn)記住他的。

比戴維德都要更刻骨銘心。

……

珀?duì)柕漠a(chǎn)期臨近。母體的營養(yǎng)被肚子里的卵吸收大半，感受到母親的虛弱后，這些卵急切地希望能盡快出來。

怎樣都好，哪怕出生就會被蟲母吃掉補(bǔ)身體也好，只要別再吸收母親的營養(yǎng)，別再讓他虛弱，別再讓他難過，別再讓他用自己的血肉來哺育孩子。

珀?duì)柊矒岬孛嗣约汗钠鸬男「梗皠e怕，不怕，媽媽在呢。”

感受到母親的溫柔安撫后，這些卵更加著急了，它們以為是它們的存在才拖累了母親，讓母親變成如今的樣子。

二次進(jìn)化過的羽翼已經(jīng)沒有絲毫光澤，可憐兮兮垂落在珀?duì)柹韨?cè)。珀?duì)栶I得胃痛，他現(xiàn)在喂蘭伯特時都不敢睜開眼。

他開始對蘭伯特產(chǎn)生強(qiáng)烈的食欲了。

蘭伯特的傷口久久無法愈合，時不時就流血流膿，極度饑餓的蟲母聞著那血液的味道是甜的。他連呼吸頻率都降低，希望這樣能抵抗那來自本能里的食欲。

蘭伯特用手指沾了流出來的血輕輕蹭到蟲母的唇瓣上，“吃掉我吧。”

珀?duì)柮偷乇犻_眼，連忙用手背擦拭著唇瓣上的血液，擦著擦著，那溫?zé)岬臏I就滴落在蘭伯特的臉頰上。

“……求你，不要這樣，我不想，不想吃掉你，我的孩子……”蟲母悲哀地發(fā)現(xiàn)，食欲和愛欲同時存在，甚至雙方開始心照不宣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