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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伯特努力做了兩個深呼吸來平復心情,“我不知道你是怎樣臆想出的這些,但我沒有想殺你的意圖,別妄圖在蟲母面前污蔑我?!?
“我覺得你有被害妄想癥,有時間還是去精神病院看看腦子吧?!碧m伯特繞過戴維德打算離開,對方卻抬起臉,沒出聲,做了一個什么口型,珀爾仔細放大查看,也沒看出來是什么。
戴維德摔倒的角度太巧了,此時只能看見他的側臉,連蘭伯特的身影都看不見,兩個雄蟲的影子被走廊的燈光拉得很長。
下一秒,珀爾就看見,戴維德被甩到柜子上,對方慢吞吞綿軟地癱了下去,攝像頭徹底看不見任何雄蟲的身影。
一分鐘,兩分鐘,房間內漸漸安靜下來,一點呼吸的聲音都沒有了。
進度條又走了很長,珀爾看見蘭伯特匆匆回來,對著戴維德的尸體看了許久。
或許,蘭伯特在那幾分鐘里,決定了一切。
他把戴維德拖走,處理擦拭了地上的血跡,并且用稀釋劑稀釋了戴維德留下的信息素。最后,在處理完一切后,珀爾看見蘭伯特在那面墻上,抽出一根藥劑,慢條斯理丟進了垃圾桶。
錄像至此結束,手機屏幕黑了下來,珀爾能看見自己的臉映在上面。
很明顯,這份錄像是戴維德故意留給他的,目的就是要讓珀爾親眼看見是蘭伯特殺了他并且毀尸滅跡。
但,珀爾用指節敲了敲屏幕,發出清脆的響聲。
在戴維德被丟到柜子上慢吞吞癱下來后的幾分鐘,珀爾放大了視頻,在最角落的一個地方,看見了對方的影子,動了動手指。
戴維德算計得很好,甚至連角度都算好了,但或許是被打得實在太狠,戴維德在最后幾分鐘判斷錯了方向,他從口袋里拿藥劑的動作,在錄像里被自己的影子暴露出來了一點。
只有一點,如果珀爾被悲傷蒙蔽,或者沒忍心放大仔細看,那他就會錯過這一點,就會被自己的王蟲蒙騙。
珀爾記得錄像里,蘭伯特收拾戴維德留下的痕跡時很迅速,沒有仔細看對方留下的東西,或許是為了減小自己留下痕跡和證據的可能性,蘭伯特在搬運戴維德尸體時,戴上了很厚的手套。
沒有留下他的指紋,但也給戴維德留下了藏匿藥劑瓶子的機會。
珀爾的淚水還是忍不住的流,悲傷就像細水長流的潺潺小溪,輕輕流過這只蟲母的軀體,他臉上沒什么表情,淚花一滴一滴砸在戴維德的身上。
珀爾翻找了很久,最后在對方那條近乎貫穿腰腹的傷疤里發現了那支藥劑瓶子,戴維德在最后,用盡力氣,把傷口劃開又草草彌合上,剛好用后腦被砸出的傷口的血腥味掩蓋了這一傷口的裂開。
雄蟲的生命力很頑強,后腦的傷口不至于死亡,蘭伯特以為對方是因為成為劣等蟲后體質下降,流干了血死亡。
實際上,戴維德是自己用了對方柜子里的那支藥劑。
如果珀爾查到了后腦的傷口不致死,那么也可以接著用藥劑來栽贓蘭伯特。
珀爾感覺自己的眼睛開始發澀泛紅,或許還很疼,但怎樣,都沒有他那顆心臟更加疼痛。
蟲母看著戴維德青白色的臉龐,長時間的藏匿已經讓他的軀體有些僵硬,僅剩的一點溫度也早就消失殆盡。
留給珀爾的,是一份精心設計的錄像和一具冰冷的尸體。
蟲母的眼淚已然停不下來,一滴一滴落在這尸體身上,直到把衣服都打濕,把尸體都淋透。
他的孩子,妄圖欺騙他的壞孩子,陪伴他從青澀到成熟的可靠王蟲。
“……太聰明,有時候,居然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知道蟲母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這只用自己殘破的生命去扳倒一個強勁對手的可惡王蟲。
蟲母在悲傷之余,又想到了什么,戴維德是怎么知道蘭伯特藏著藥劑,又是怎么拿到的,對方想在星艦上做手腳的計劃又是怎么被戴維德得知的。
還有,珀爾想起那個陪他回房間的雄蟲,疑點越來越多,回房間的必然之路似乎不會路過這個房間,從這個房間走,甚至會多繞一段路。
珀爾在戴維德死后第一次像以前那樣輕輕撫摸他的臉頰,是冰冷的,是跟活著的時候截然不同的溫度。
蟲母的眼睛里,悲傷和溫柔揉雜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你總是這樣,什么事情都算計得太厲害,我之前還很開心,覺得自己在你面前一點秘密都沒有,你在我面前也一點秘密點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