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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冒充我的名字給周恒寫寫
這玩意都不清楚能不能算情書,內容太不堪了。陸洲洲如冒煙的小茶壺。
可能覺得好玩吧,前陣子妳不是向周恒告白嗎?
無聊。
將紙搓揉成團,陸洲洲丟進墻邊設立的鐵銹垃圾桶。
人流如涌,周恒在老垃圾桶前停住腳步,灰黑的鐵蓋吱呀搖晃著,留有女孩子手指的余溫。他雙手插兜,低頭冷笑一聲。
她究竟喜不喜歡他?
他昨夜翻來覆去,思考著該怎么安置她的感情,他那樣謹小慎微,她卻轉身丟掉情書。沉沉吐出一口濁氣,他第一次體會被人耍的滋味。
烈日長空,鳥只盤旋。朝會上,兩面旗子于高處飛揚,陸洲洲汗流得要脫水。
主任站在麥克風架前:接下來我們頒發九月的德藝雙馨獎。
五班排在臺前第二個,視野極佳,陸洲洲的眼帶往一年級為首的少年。周恒目光炯漆直視前方,褲子這回沒折,蓋住皮鞋一點面,鞋面洗刷得微微灰白。
德藝雙馨獎一月一次,由班導師向學校推薦一名班上成績好德性優的學生,各年級從中評選出三名,發一紙獎狀,頒一千元鼓勵金。美其名稱希望維持校園良好風氣,其實借此勉慰低收入家庭的學生。盡管富裕人家不差這錢,獎還是淪為受人調侃的話柄。
是傳說中的窮酸獎。
好煩,能不能快點結束。
四周在不耐地竊語,不過見周恒不卑不亢,特意打理,陸洲洲就覺得,他在發亮。她以為他是鮮艷的桃花,實際是白月季。長開不厭,簡樸強大。居于干燥下風處,抑或潮濕水溝旁,都插枝可活。
這樣的周恒,可惜嗎?
不可惜。
他多么厲害,堅守自心。別人瞧不上眼的東西,他堂堂正正該拿,就意氣風發去取。
她不由想起粥店外的雨夜,他說他身上是油煙味,她沒告訴他,所以她聞見他外套的洗衣皂味。
他是這樣認真,又敏感的人。
身后陳慶熱昏,搖搖晃晃,頭向前栽上陸洲洲的肩。
陳慶?
陸洲洲側過臉,旋即被懾住。兩人距離太近,她差幾厘米就唇擦過陳慶鼻尖。她忙推開陳慶,見他軟綿綿沒骨頭,再不得不攙一把。
班長過來了解情況,陳慶閉著眼,唇發白,我不舒服。
應當是中暑。班長叫上陳慶平時玩在一起的一個狐朋狗友,帶他去保健室。
回頭和臺上沉默的一雙眼對上,陸洲洲一愣。他們離臺近,臺下望臺上一覽無余,遑論臺上的人。
女孩子骨碌碌的大眼睛一個勁瞅他,方才擦槍走吻的一幕揮散不去。他對著她用唇語冷道:妳看什么?
看男朋友。陸洲洲沖他齜牙咧嘴,生怕他讀不清。
呵。
她還有臉說。
他真想把她吊起來打。
可是,陸洲洲笑得太好看。像一只圓活的小兔子,扒開他的襯衫,跳進他的心口,然后不出去了。
當她臉蛋白凈,笑靨甜俏,不時沖他擠眉弄眼,不去管陳慶,瞳仁里只有他的身影他想,他是鬼迷心竅了。
他想把她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