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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在古代呢,還吃男女授受不親那一套?
周恒愣然間,覺得她這番話好氣又好笑,不是。在車燈偶爾晃過油黃的光下,她看他臉龐有少許溫和的錯覺,我在廚房待好幾個小時,滿身油煙味不好聞。
陸洲洲沒了聲,對著他,不知道要說什么。
而這是我的生活,我不要有人來淌渾水,妳懂嗎?
雨停了。周恒的唇干得稍裂,想來是忙得沒能喝水。這樣的周恒,使陸洲洲想到那些總是沉默辛勞的人們,是不是沒人停留發現,他們漫長的一生就獨自盛放,默然凋零了。
她忽而慶幸自己沒錯過周恒,和他遇見。至少,她親眼見證了他的故事,在她這里,他不會是默默無名的人士。
周恒是活在陰溝底,但他的眼睛無聲盛著鋒芒。
少年的優秀,全是他自己的選擇。
陸洲洲笑起來,我沒想插進你生活一腳,但你是不是忘記我是誰了?
陸洲洲抓下他的手,攤平掌心,他下意識想從女孩子冰涼舒適的溫度里抽回。嘖一聲,她不輕不重拍他一下,如老母親在責備不懂事的孩子。
周恒無語,由她折騰。
陸洲洲睫毛濃密卷翹,柔軟的指腹于他粗糙手掌上,專注地一筆一畫寫著字。
從雨云后探出頭的白月光底,她的側臉恬謐姣好,他凝視著她,數個鐘頭的辛勞恍若找到落腳處,亦跟著平靜。
寫完三個字,她無預警抬起臉,眼睛明亮,他被逮住,呼吸放輕。
她說:我叫陸洲洲。歸時日尚早,更欲向芳洲的洲。
歸時日尚早,更欲向芳洲。耐人尋味的詩詞。周恒心弦被輕輕撥動,他攥起手,她的名字被握住,收入他手心里的命理線處。
陸洲洲問:你有記住嗎?
記住了。
其實在粥店內,他靠近她,發現她舉手投足間甜淡的水果香,他便認出了她。
她是這個夏天來得恰巧的一粒檸檬。他的枯燥日子,從此多一抹身影的重彩,多一縷女孩子的香氣,像太陽,不能忽視,像金幣,想揣進兜里。
我叫周恒。
誰還不知道我們私中學霸的名字啊。她笑,周恒,你不喜歡我,那我們交個朋友總行吧。
周恒張唇,想說什么,又歸于寂然。陸洲洲笑意盎然,不去猜他的心思,也不阻止他一番考量。
她就那樣乖巧等著他的答覆,不疾不徐,像是春風溫柔吹過百里,安靜佇立的綠色郵筒,堅守著等待一個回應。
他發覺他沒辦法說出任何否定詞。
最后,他喉音淡淡滾出一個字,哦。
陸洲洲到家時,老陸在臥室準備教材,她說一聲我回來了后,便沒去打擾,在洗衣機前收拾臟衣服。
捻起老陸襯衫衣領的一根頭發,她在白色燈下瞅了瞅,長度和卷度都不是她的。將女人的頭發扔進垃圾桶,她倒完洗衣劑,對著嗡嗡旋轉的洗衣機發了會兒呆。
老陸是該找個女人照顧他她嘆道。
可是,她偶爾也會在街上瞧見女人牽著小孩的手時,想念起自己的母親。
她年紀太小,對于母親的離開,沒太清晰的記憶,老陸只告訴她別去打擾母親的生活,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她感覺那句何可思量,說的是會令她沒法想像的傷心,于是她十幾年很乖,能不思憶就不思憶。
盡管好幾次想回去找給她買糖吃的外公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