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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嬪這一病斷斷續(xù)續(xù)的,直到御駕啟行前不久,才勉強算是康復。不過,這一次打擊對她們母子太過巨大。二皇子至今仍閉門不出。至于鄭嬪,更是失去所有神采,像是一朝就老了十歲似的。昔日那一張明艷張揚、光彩逼人的面龐上,竟然已經(jīng)有了細微的皺紋。
鄭嬪端坐在偏殿里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寥寥幾個宮女太監(jiān)在忙碌地進出收拾。樹倒猢猻散,她今日一朝落魄,肯跟隨著自己的只剩下這幾個心腹宮人。
鄭嬪冷冷一笑。
如今,這皇宮中的奴才都敢這般輕忽與她了。本來,皇帝下旨鄭嬪遷居永福宮偏殿,但皇帝并未指明是那個偏殿。而這永福宮共有左右兩個偏殿,住著她與鄭貴人兩個主子。
而皇宮的建筑規(guī)格以及現(xiàn)下時人所認知,都是以要東邊為尊的。本來按理,鄭嬪地位高于鄭貴人,掌事宮人該讓鄭貴人遷至西側殿后,再讓自己搬進東側殿的。
可是這人精子般的掌事宮人,也不太愿意為了基本沒有翻身可能的鄭嬪,去開罪另一個懷孕的宮嬪。畢竟對方還有無限可能。
正當此時,殿外傳來一陣喧嘩。
“啟稟娘娘,鄭貴人要求見娘娘。”翠鶯快步走進門稟報,當然了,鄭貴人并沒有這般客氣,她原話是說“來與鄭姐姐敘話”的。
“姐姐,不是妹妹說你,你這奴才也太不像話了。對主子也敢隨意阻攔。”嬌呼聲十分響亮清晰,似乎已到近旁。
隨著話音落地,鄭貴人經(jīng)已跨步進門。
原來這鄭貴人竟沒有等宮女通傳,就徑直往里頭闖了進去。而西側殿的宮人也不敢推搡她,唯恐鄭貴人肚子有何閃失,自己遭殃不說,還連累早已勢微的主子。
鄭嬪猛地一下死死攥緊拳頭,額上青筋暴起。她知道如今自己是落魄了,但沒想到一個小小貴人,這個昔日在她面前擺尾乞憐的賤奴,也膽敢上門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鄭嬪抬眼望去,僅剩下的不離不棄的幾個心腹擋在鄭貴人面前,動作間頗有幾分又些束手束腳。
以前的這幾個大宮女,什么時候受過這些閑氣。都說宰相門人七品官,鄭嬪高高在上時,這些小貴人還需討好著她們呢。
自己這個主子無用,還要連累底下人受氣。
鄭嬪胸口陡然燃起一把熊熊的怒火。她就是再不濟,也不是這等賤婢能隨意上門欺辱的。你既然來了,就必須要付出代價!
鄭嬪嘴角噙著一抹陰冷的笑意,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接著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沖上前,隨手撥開幾個宮女后。在鄭貴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下,重重一腳踹在她隆起的腹部上,將其踹翻在地。
鄭貴人身邊的隨侍宮女攙扶不及,立馬亂作一團,慌亂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鄭嬪冷冷凝視地上的人一眼后,揚首瘋狂地哈哈大笑起來。賤婢!本宮看你往后有什么可炫耀的。
劇烈疼痛從肚子傳來,鄭貴人倒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捂住腹部,疼得蜷縮成一團。淺藍色的宮裙下擺已經(jīng)被鮮血染得通紅。
這又是抬回宮,又是請?zhí)t(yī)地折騰了一輪。鄭貴人腹中的男嬰到底沒有保住。
☆、第26章 皇后之恨十二
消息當天就傳到莫心然的耳朵里。
莫心然真不知道該怎么評價這個鄭貴人才好。這子嗣就是后宮女子的命根子,一生的依靠了。你一個無帝寵、無家世、無根基的三無女子混在后宮里頭生存。僅僅憑著是被皇帝唯一的一次臨幸后,就懷上了皇子。這是何等的鴻運當頭啊!
這時候,你不憑借著表面是皇后昔日心腹的這個余蔭,小心翼翼地護住肚子,好生下皇子終生有靠不說。還要大張旗鼓的上門,以成功爬床并上位的昔日奴婢身份,去刺激挖苦一朝落魄的舊主。這不是找抽嗎?所以這鄭貴人完全自討苦吃你,怨不得旁人。
“傳懿旨,鄭嬪貶去嬪位,降為貴人,仍居于永福宮側殿。”莫心然不在意地擺擺手。
雖然是鄭貴人自找的。但鄭嬪到底是蓄意謀害皇嗣,無論如何都得小懲大戒一番。以后,就讓這兩人在永福宮自個兒折騰去吧,她可是懶得去理會了。
日子就這樣不急不緩地過去了。
一眨眼,中秋節(jié)八月十五都已過去幾天時間。
這日傍晚,莫心然優(yōu)哉游哉地用罷晚膳后,正準備到小花園溜兩圈,消消食。
“娘娘,娘娘,大喜啊!”一貫成熟穩(wěn)重的夏竹這回是一路小跑,神情激動,臉頰泛紅。
“什么大喜?慢慢說。”莫心然笑吟吟看著她,對于身邊這幾個一直忠心耿耿、堅定不移的貼身心腹,她向來是很寬容的。不過,對于莫心然本人來說,她暫時是想不出除了皇帝歇菜、太子登基以外的大喜事了。
夏竹利落給主子請安后,才喜氣洋洋的說:“回稟娘娘,剛剛東宮太子妃處打發(fā)人報喜。說是太子妃午睡起來略感不適,就召了太醫(yī)前去請脈后,太醫(yī)說,太子妃已懷孕將近二月了。”
莫心然聞言也頗為歡欣。嗯,這也算是一件大喜事了。她正要說話時,一轉眼,就看見殿門口處喜笑顏開的楊永寧。看來他在殿外面就聽得消息了,一時興奮得不等傳稟就直奔母親處了。
莫心然微笑招招手,示意兒子到身邊來。就轉頭對夏竹道:“傳本宮口喻,宮中各處皆賞一個月月例。坤寧宮、東宮加賞三月。”
眾人紛紛謝皇后賞賜,又俯身恭喜太子殿下。
“賞,大家都有賞!”楊永寧坐在母親身邊,他頭一回有妃妾懷孕,大為開懷。遂大賞賀喜諸人。
莫心然笑看太子和眾人來往一番。然后再囑咐了幾句多多留心太子妃身子后,就打發(fā)他回去陪老婆去了。
楊永寧也不與母親矯情,他問候了莫心然幾句后就火燒火燎的回東宮去了。
莫心然搖頭失笑。不過,就是古代男子再是妻妾兒女成群。想必他們初為人父時還是是會很激動的。因而,他們一般對頭生子感情都要略重一些。
當然了。皇帝這個奇葩要例外。
這時,被莫心然念叨的皇帝正端坐在御書房的龍椅上,他剛剛收到太子妃懷孕的消息。
皇帝手上提著的御筆停頓了一下,一滴紅墨滴落在案上的奏折之上,殷紅似血。
皇帝垂下眼皮,將御筆放在筆架上,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個字:“賞。”
太監(jiān)領命下去了。
御書房靜悄悄的,氣氛莫名詭異。御前大總管王安低眉垂目、小心翼翼上前給皇帝換上新茶盞后,就夾著尾巴縮到一邊站著了。
王安作為皇帝的頭一號心腹,他知道的實在是有點多。這本來也沒什么,反正他這輩子都是忠心于皇帝的。皇帝若能長壽,他老了干不動的,就出宮榮養(yǎng)那是最好不過了。若是皇帝天不假年,那王安就直接隨皇帝而去好了,以后繼續(xù)侍候著皇帝,也沒什么大不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