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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問:“我這眼睛……怎么回事?”
那男聲恭謹道:“琨玉公子說,您服了一味重藥治病,方才昏迷不醒。醒后也有副癥,將目不能視一段時日。老爺莫憂,這一定會好的。”
我無奈:“原來如此。”方才我還當被毒瞎了,一個瞎子,自是只能留在他身邊,起居看他臉色。
男子道:“小的是老爺新宅的管家,名叫簡延。您任何吩咐,都可讓小的去做。”
我仍是下意識觸碰著眼邊,問:“琨玉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簡延答:“琨玉公子在外為老爺打理家業。老爺醒了,大約過幾日他便會回來。您先休養安頓便是。”
我嘆息:“行吧。”
如此待兩日后,我進一步摸清了狀況。這是元無瑾專門給我買的宅院,坐落在山腳,風景絕佳。院子不大,奴仆一共十二位,其中八位都是年輕女子。
他們都是新買的,對我和元無瑾的情況只知表面。在他們這,我叫做岳啟,琨玉是為我打點上下的男妾。
如此情形,可以說和我夢境中的預測天差地別。若要軟禁,櫟城終究有距離,不便于他時刻把玩我;若要人看著免我尋死,找這么一群不熟悉的新仆,可極不方便使喚。
這些都是普通人,我貿然做什么,可能會將他們嚇到。便只能等元無瑾來,問個明白。
婢女中有兩位,一個叫圓月,一個叫彩星,奉“琨玉公子”的命令貼身侍候我。
清晨起身,她們兩個替我穿衣穿鞋;我瞎著眼睛吃飯喝藥不便,她們也親手坐在床邊喂。
原本我病都暫且恢復得差不離,被這倆人如此這般對待了一日,反被生生激得后脊發寒,仿佛又要復發。說什么也不能再讓她們如此親密,摸索著找碗找筷子,一切也要自己來做。
中午,我小憩但未入眠,躺著養神,就聽見她們兩個在窗外輕聲閑聊。
“我就說老爺肯定對你我沒興趣。”
“可琨玉公子讓咱們多試試,若能討老爺喜歡,他重重有賞的。”
“待會賞你做妾,你干不干?咱們已經努過力啦,對得起公子的月銀。老爺這位男妾主內又主外,地位如此之高,可見老爺就是對女子沒興趣,就這樣吧。”
“也不知琨玉公子何時回來,我真是很想看看他們兩個……嘻嘻。”
“我也想我也想!噓……咱們走遠點說,我跟你講,琨玉公子將老爺送來時那眼神,真是飽含三分眷戀三分不舍還有三分……”
……元無瑾他腦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如此,我便更不讓人多碰,多練習兩日,一應日常也能自己對付。那倆婢女也樂得如此,在我面前放松不少,坐于亭中閑聊,扯的話題亦漸漸放開。
一個雪后的晴朗下午,她們倆將我與琨玉如何認識、如何感情深入、有過何種波折等等,刨個一干二凈。累得我好一陣編,硬扯一出救風塵后我身懷重病、然風塵不離不棄矢志不渝涌泉相報的大戲來哄她們。我分明扯得漏洞頗多,她們卻聽得十分激動,說什么都信,也不懂在上什么頭。
許是聊得太久,天色漸晚,起了寒風。我裹緊身上裘袍,打算回屋。因我囑咐過不要人攙,便摸索扶手起身,沿著記憶中過來的路慢慢走。
雖已足夠小心,然目不能視,還是在下臺階時不慎踩空。
一雙手及時接住我胳膊,可對方似乎纖瘦,扶不穩我這頗大一副身子,我下意識抓緊,于是砰然重響,我摔了地,連帶把扶我的人也拽在身上。
但稍微摸了兩摸,我就覺不對了。
我抬手觸上他面頰,無奈勾了下唇角:“琨玉,你回來了。”
元無瑾急得往我身后探,我道:“并未摔到背脊,衣裳足夠厚,放心。”
他才道:“夫君外面的家業,奴暫已打理完畢……所以回來陪您。”他慌忙從我身上脫開,扯住我手,“您眼睛不好,該叫人貼身照顧的……奴扶您起來。”
不遠處婢女見此摔在一起的情形,正私語嬉笑。
爬起并非難事,我扯出手,沒有靠他。我這樣動作,元無瑾隱約抽了口氣,卻忍下了,沒有說話。
我道:“你在外這段時間,我病在夢中,也很想你。”
元無瑾頓了一陣,聲音很輕:“是……是嗎。”
我聽著林間壓垮松枝的雪落聲,平靜說:“我們進屋吧,屏退旁人。我想與你單獨待一會。”
元無瑾道:“啊,好。奴這就趕走其他人,服侍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