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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又去牽起他的手。瑤露手指纖細,沒有多年執筆的厚繭;同樣的眼形,他乖順低垂,沒有睥睨萬物的張揚。
“你會些什么?”我試著問。
他眨了眨眼道:“奴會彈琴,唱曲。若將軍需要,奴也可以與您對詩。”
都是我同元無瑾沒有做過的。
我說:“那不錯。但我是個粗人,恐聽不懂這些,只能淺品。你替我彈一曲吧。”
瑤露眉眼彎起來,眼底是由衷地高興:“將軍稍待,奴帶了琴來,奴先去調弦。”
聽琴不過是個扯近關系的借口,我是真聽不懂,但也夸贊了兩句。之后順理成章,晚膳一起用,我也給他夾了兩筷子。最后沐浴焚香,他換上一身紗衣,躺上我的床畔。
原本,看著這雙眼,我一整日都無知無覺地順著下去了。
可他躺上時,欲來摟抱于我,身上異香繞過我鼻尖,本是催情之物,令人聞之血涌,卻反而如利針,刺出我三分清明。
無瑾不會琴,不會吟詩作對。
他身上也不會有這樣的香。
我推開了瑤露。推得有一些重,他險些滾下床榻。
瑤露面露驚恐:“將軍……?”
我道:“你去別屋睡吧,你我,還是罷了。我不應耽誤于你,明日就送你回去。”
瑤露慌忙揪著紗衣滾下床跪住:“將軍您……不喜歡奴嗎?可您白天對奴還……”
我扶了扶額:“是我今日昏了頭,欲盡快放下前事,才會如此。我……重新考慮了一番,還是不行,抱歉。”
無瑾瘋掉,可能是因為我,也可能是因為旁事。沒有人知道他情形如何。
我怎么打聽,都只有這樣的消息。
還是放不下的。
這個新的開始,我終究是求不到了。
之后瑤露幾番乞求,我都沒應。他急得磕頭:“還望將軍不要把奴退回去!將軍不肯納我,說明奴伺候不好將軍,奴回去,會、會被他們活活打死的!”
我有些腦仁疼,但細想,到底是我先選了他,還給了些許希望,惹出這樣的孽。將心比心,我真誠道:“我會囑咐他們,你很好,是我自己改了主意,并非針對你。若有需要,我也可替你贖身,再贈你黃金百兩,足夠你自己安家,置辦產業。”
瑤露哭哭啼啼:“不行,奴只能侍候一主,被退回去,便不算清身,前途都完了!而且即便贖身,奴在外頭什么都不會,毫無倚仗,抱金過市豈不是……”之后哭得凄慘,話也說不清。
我頭都要大,無奈,只好道:“那你暫先留下,只是不必再伺候我。在我府中,要早早學些謀生本事,學著獨立起來。若想習武防身,我可教你。”
瑤露歡喜起來,連連叩首:“多謝將軍,多謝靖平君!奴一定學,將軍教什么都好好學!”
次日,我讓府里的管家將瑤露帶去,瑤露識字,把文書記賬的事讓他跟著學。我是想我未必會在衛國久留,甚至未必能久活,他遲早靠不住我這座靠山。可沒兩日,瑤露就又湊到我跟前端茶倒水,說這是他自己求來的,哪怕在我身邊做個端茶侍從也甘愿,好說歹說都趕不走。我實在沒有心思去費心安排他,不再理睬,就當身邊多立了根木頭。
過幾日昌平侯又來,大約是想查看情況。見瑤露立得最遠,扯出不大好看的干笑:“靖平君……用得不順心?”
那邊瑤露臉色頓時煞白,我嘆了口氣:“沒有,不怪他,是我自己想清楚了,委實提不起這等心思。”
昌平侯咬咬牙道:“那……肯定是人不對!靖平君別急,你是我兄弟,我再去給你找找,這次指定安排妥帖!”
這是衛國好不容易發現我能松口的破口,即便我反復強調無須再找,昌平侯都不肯放過,七日里拉了二十來個人給我相看,我自然一個都沒留下。
昌平侯又討不著我好了,越來越急,最后他甚至鉆牛角到認為,我留了瑤露,卻不大搭理,想必是瑤露身上有什么緣由值得我留,然并不完全能讓我喜歡。他會仔細鉆研鉆研,給他一點時間,他定交給我個滿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