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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道:“其他國家不會坐視代國驟然為大殷所滅,必然馳援,再起合縱?!?
“這也不勞阿珉提醒。寡人已派使臣去列國威脅,誰敢支援于代,寡人下一個便滅其之國?!?
我沒有再應,元無瑾又輕笑起來:“阿珉辯不過啦。所以阿珉知道為何準你接觸消息了嗎?寡人就是要你看著,寡人是怎么殺光代人又占領代地,讓大殷大出天下?!?
他捂住自己心口:“等阿珉明白寡人才是對的,你我又可以君臣一心,再無齟齬了?!?
我低垂下目:“王上既打算軟禁臣,臣提兩個要求,可以么?”
元無瑾道:“阿珉請講?!?
我便直說:“其一,臣不想讓宮中太醫來診治。臣的風寒數日便好,不敢妄勞宮中之人?!?
元無瑾重重嘆了口氣:“阿珉這都要倔。好吧,那就準阿珉從外面請郎中來看?!?
我重新抬起頭,直視向他:“其二,若非重大要事,臣不希望王上來臣的府上。臣……不想見到王上。”
元無瑾微微一怔,垂下的手指逐漸捏起,半晌都沒有答應。
我道:“請王上莫要再來,留臣一個清凈。”
元無瑾終于動了。他沖上前,再度捧住我臉,觸吻上來,勢要與我吐息交纏。我既沒有回應,也沒有給他一絲往深里探入的機會。他徒勞啄了許久,將我嘴唇咬得生疼,始終無法更進一步。最后,終于放棄。
他狠狠揩了唇邊晶亮,面上又帶起笑容,這笑比之先前多少有點僵硬:“好。寡人,盡量理解阿珉的心情,暫時可以包容阿珉。你不歡迎寡人,寡人知趣,不來就是。”
我跪了半日沒有拜他,為這句話,我叩了首:“謝王上。”
元無瑾離去,我遠遠目送他到府門口。府邸大門再度關上后,門外幾聲沉重悶響,似乎是禁軍給其上了一把大鎖。不久,敬喜來報,外面禁軍只準從西北角門送進日常所需,其余府門皆閉鎖,任何人不得出了。
第二日,我燒得比前日更厲害,整個人迷迷糊糊,下不得床,敬喜照風寒的方子從早到晚給我喂藥都沒用。
晚間,我撲到榻邊朝地上慪了一口血,他替我拭嘴,再也忍不住了:“將軍,您這是怎么了啊將軍!怎么就病成這樣了……我去給您叫太醫來吧,您這不看太醫不行的……”
我慢慢找回枕頭,重新躺住,眼前不花了,才道:“不許去叫太醫,郎中……也用不著?!?
敬喜急得跪下:“為什么?您……都吐血了!”
我道:“這是舊疾,近日憂憤加身,才驟然發出來,但肯定一時之間要不了命,我心里有數?!?
敬喜哭道:“要不了命就不治嗎?您以前,身體明明那么好……”
我道:“疾癥來源,一是王上賜酒,二是杖刑。太醫郎中一查,怎么回事一清二楚,王上知曉,便又有理由跑來我這。我寧可病得要死,也不想與他朝夕相對?!?
敬喜連連在地上叩了三次腦門:“將軍,您何苦拿身體跟王上置氣!您真是……真的……”
我沒有說,我打心底里,的確是不想治的。
無論如何,那個主意是我想出,最后,也是我下令放延水。
我用了藥、受了刑,能夠招手便召來全大殷最好的太醫鞍前馬后,我的王會威脅所有太醫,治不好我,提頭來見??稍谘铀畠砂叮蚜餮瘷?,不知死傷。
雖說這么一點痛楚不足以贖罪,但我應受。
我道:“就這樣吧。舊疾復發而已,也許過段時日,自己會恢復的?!?
敬喜抹著眼睛爬起來:“我去為……為將軍熬些姜湯,這樣能暖和些?!?
這一場病,足足半月,我才能出房門,慢慢地在院里四處走走。
家人少了許多人,閑置的房屋都封起來了,庭院卻依然整潔干凈。我轉了好幾圈,才在一個偏僻亭子角落發現有位小侍女在費勁灑掃??匆宦泛圹E,都是她打掃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