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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貍想。
感情里最心酸的一樁,莫過于發現前人栽樹后人乘涼。
說不準是譚移的拒不道歉,還是房萱的風風光光更讓人沮喪。
李貍自己開了一瓶菠蘿味的朗姆酒,喝了兩杯,上了頭就跑去跟李舟渡干杯。
他在跟旁人說著話,被李貍徑直從背后勾住脖子,她的臉挨在李舟渡的臉側,很是刁蠻強勢地說:“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哥哥。”
汪敏君笑她沒有規矩,不成樣子:“還有客人呢,小貓兒。都成醉鬼了,跟哥哥沒大沒小地鬧什么?”
李舟渡無奈跟客人道歉,先跟她碰杯,在她雙目灼灼地逼視下一飲而盡,將人哄好了,再讓李梔子過來把她看住。
晚上坐同一趟車從酒店回家,李貍墊在李舟渡的肩上,像斷片似的反復問:“你真的不生氣了嗎?你可以不跟我計較了嗎?”
李梔子在副駕駛坐得板板正正,聽到后頭李舟渡說:“我計較?你天天跑步偷懶,我說你了嗎?”
“咦、你怎么知道?”
他笑:“就你天天跑完回去,衣服干得澡都不用洗,糊弄鬼呢?”
李貍爬起來,扒在他的耳朵上小聲嘀咕了句。
李舟渡亮開手腕:“不是戴上了嗎?”
——
二月初,國內農歷新年的日子,李貍很喜歡的一個歐美歌手在學校旁邊的l市開演唱會,她很早搶了票,帶李梔子一起去看。
李梔子對這位成名數十年,名貫中外的巨星早有耳聞,但是除了幾首熱單其他都不太會。
李貍舉著熒光棒,跟著哼唱了整場,中途拍了幾張照片,po到個人首頁玩。
消息幾乎剛剛發出,就有了新的點贊。
很快,又接到一條關注者的私信。
[好巧。你也在l市看演唱會?]
李貍看著上頭房萱的名字,為她若無其事的寒暄感到荒唐。
很快對面又跳出一條:[散場要見一面嗎?]
三個半小時演唱會結束,她們裹進外套擠碎散場的人潮,沿路尋找,找到房萱說的那家正在營業的咖啡館。
這會兒里頭客人不少,房萱坐在窗前獨占一張桌子。
李梔子神色戒備,要不是過了安檢,李貍真的是要懷疑她隨身帶著槍,會給有威脅的人抬手崩掉。
她與李梔子剛剛坐下,侍應便端來兩杯熱拿鐵。
房萱說:“請你們。沒想到會在這里見你,只是距離這么近了,不見面好像會有點可惜。”
李貍并沒有心情與她假裝和平:“早前聽別人說,你爸爸債務纏身,看來不是實情。”
房萱喝了一口咖啡,語氣平穩道:“是實情。”
“不過我們已經完成了財產切割,所以,他對我沒有很大影響。”
她淡定從容的語氣,讓李貍也不知道是否要鼓掌附和房萱的聰明機智,她說:“原來之前你的店鋪關門,是為了這件事?”
房萱彎了彎嘴角,點頭:“第一次關了店,勉強湊了五百多填了坑。第二次是六百四十萬的虧空,我實在掏不起。”
李貍勉強串起這些細碎的因果:“所以,你就去找了譚移?”
“因為他在澳門有些人脈是這樣吧?”
房萱沒有否認。
李貍為她的不知悔改紅了眼,反問道:“你這當中有沒有一秒鐘,想過來問問我?”
她從沒有想過,輕易毀掉自己最珍惜、最長久的一段友情,就只需要這樣的價格。
也就是譚謖送來的那些華而不實的禮物的價錢。
是她或許都不用問李舟渡開口,就可以填補上的價錢。
李貍的手指死死捏住了咖啡的紙杯,按下指痕:“你缺的錢,是我不能給嗎?你需要其他的手段解決問題、是我不能幫你嗎!”
“你憑什么要幫我呢?”房萱輕飄飄地問她。
“你不圖我的美色、不用我的能力,出借這么大筆的債務我拿什么還你?”
“我說過要你還嗎?!”
房萱猝然抬高聲音:“你真的覺得,一味的善良和信任,就不會讓身邊的人感到壓力和痛苦嗎?”
“你知道你看輕一切困難的高姿態,會把別人狼狽的人生襯得多么不堪!”
“每個人進入人生這場游戲的難度不一,我沒有你這樣,做一切都光明磊落的特權!”
“這難道是我的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