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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如果、如果自己現在沒有……
如果、如果自己現在沒有跟李舟渡鬧翻, 李貍發誓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前去,咬死這個死不要臉的人。
偏偏在自己弱勢的時候,全世界都可以欺負上來。
李貍撐著姿態, 嫌臟地用扇他的那只手反復抹著嘴,蹭掉上頭晶晶亮亮的唇膏,她似乎慷慨:“沒關系,譚謖。今天我大伯宴客, 我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反正日后不會再見面,也沒有人愛你,就當是我可憐你好了。”
她這話說得很毒, 雖然譚謖臉色未變,起碼從他握緊手腕的力度,不難發覺他已然生氣。
這時走廊有腳步聲起,她說:“你最好現在放開我,不然我隨便喊一句耍流氓, 你今天恐怕要去警局喝口茶。”
李貍甩開譚謖松脫的手掌,繞過他往屋里去,撞到正好出來尋人的李舟渡。
他的目光警惕地瞥過那頭在原地的譚謖,問她:“你剛在干什么?”
李貍一言未發。
——
她從那天起就不再跟李舟渡說話,但是這不妨礙他直接休了假,平日在家待著, 將人看住。
李貍在等簽證的日子, 在家收拾了一些沒怎么動過的包、首飾和表,想給房萱叫她拿去用。
電話撥通的那頭, 房萱說自己在外地實習,暫時不在埠內。
李貍看著堆了滿床的物件,手指扣著鏈條上的小圓球, 心里失落地說:“我走之前,還想著能一起吃頓飯呢。”
電話那頭安安靜靜,不過李貍也不想給房萱壓力,她提振心氣說:“沒事啦,那你先忙你的。我們就等有機會再約!”
雖然,她這一去,又不知歸期何年。
房萱掛掉了電話,攪著手里的咖啡,小矮腳靈活地蹦上臺面,她在貓毛飛起來前靈敏端起了杯子。
年少無知時,曾經吹牛玩笑,說金錢關系要比戀愛關系更牢固持久。
男女分手了,大可以不再見面;但是有了金錢糾葛,那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得罷休。
當時說這句話時,房萱只是調侃感情不可靠,未料到會從另一面一語成讖。
房玉林的新的債主又一次打來電話騷擾,她才知道,一條澳門禁令封不住一個賭鬼的手。
那天酒局散場,譚移等車來接,站在空空蕩蕩的街頭,他回頭瞥到身后不遠處一動不動的房萱。
他似乎能看到尊嚴和現實的窘迫在她心里刀光劍影般廝殺,譚移收回目光,他沒有心力去顧及另一個人的想法。
譚移拉開車門坐進車內,房萱如夢初醒般上前,緊緊攀住車窗。
她懷著心內巨大的恐慌,問他:“你知不知道,要怎么解決掉那些麻煩?”
譚移面無表情地問她:“這次又欠了多少錢?”
“六百……四十多。”
“上車。”他說。
譚移回到香港,幫房萱請了律師到家。
對方的建議是盡快讓她父母離婚,完成財產分割,保住她市區剩余的唯一一套房產。
“我爸爸呢?他還……”房萱追問。
“只能這樣了,讓他黑掉征信,再在朋友圈廣而告之。再貸不出、也跟親戚朋友借不出一分,賭博才會停止。”
律師說:“賭徒就是這樣,手里有一分錢都會想去翻身。我還見過有人拿著家里湊出的錢,在還債的路上去賭得一干二凈。你還有一套房子。”
房萱一時沒有說話,她的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
十五歲之前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十六、十七歲父母矛盾激烈卻最終歸于和平;再到去年的膿包破潰之前,她都以為對方是一個很好的父親。
一個人是怎么能在這么快速度下,突然一蹶不振到徹底失去希望的呢?
“很難嗎?”
譚移在旁冷眼看著她:“放棄這樣一個爛到泥里的人,就那么困難嗎?”
律師的建議方案就攤在茶幾上,房萱驅走粟米,將咖啡端到客廳時,突然聽到譚移的爭執。
他在跟譚從胥打電話,說:“是,李貍要走了。”
“很快。”
“……談婚事?我這個樣子,跟她談什么婚事?”
對面不知說了什么,譚移突然一腳踹向椅子,他發火道:“我他媽的是個什么東西啊,對別人家的寶貝女兒呼來喝去?是我想結婚就結婚、讓人別走就別走嗎?”
“李家是欠過我的錢、還是欠過我的情?李貍信任我,就活該被一次次推出去給譚謖當餌?”
“車里監聽了、房子監控了,還不是什么實際性的東西都沒拍到?譚謖他根本不會給人留下任何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