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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用杯子盛了兩杯茶水送進來,聽他評價道:“環境還可以。”
李貍說:“搞得像你第一次來。”
“確實是。”譚謖說。
“怎么可能?”李貍覺得挺不可思議,這里離譚謖工作和生活的地方都很近,一腳油門的事,他為什么是第一次來?
譚謖沒有回答,轉問一旁的助理:“齊女士什么時候回來?”
李貍為這個稱呼微微側目,聽對方答:“老師在歐洲參加巡展,大約一個多月后回來。”
“好。”
助理的鞋底敲著大理石的地面,清脆的聲音一路遠去。
李貍看著眼前捧著水杯的譚謖,在畫板前坐下,硬梆梆地問:“要我畫什么?”
他抿了一口茶水,隨意道:“隨便。”
“沒有主題?”
“都可以。”
“那什么時候要?”
譚謖說:“本來還能更長一些,現在也就一個月的時間。”
李貍就沒再問。
譚謖稍待不久以后離去,她對著畫板,卻遲遲無法起筆。
她很久沒認真在這樣的環境里作畫是一方面,另一個是心氣焦躁的時候,看什么都那樣。
李貍自我安慰地想,能在這兒見一面齊溪也是好的,起碼得讓她知道,她的兒子在做些什么好事情。
李舟渡曉得她在外頭找了間畫室練筆,也沒往深處想,接送過李貍幾次。
鄰近春節假期,這里來往的人都是齊溪的一些學生,她只帶女性,年齡大的有五六十歲的退休老師,年紀小的才十歲出頭。
聽她們說,齊老師為人冷淡嚴格,招生只看眼緣,平時很難得一見。
李貍在工作室的手冊上,看到齊溪的介紹,講她學習繪畫的背景、經歷和多年來所得的榮譽與成就。
不過從手冊上,看不出任何關于她家庭的痕跡,李貍想起那天譚謖一口流利的“齊女士”,想,他們的關系這么差么?
——
那年春節,爸爸媽媽一如往年沒能趕回來,譚移也沒有。
李貍在家人的陪伴下,度過了一個比較平淡的新春。
直到正月的三號,她接到譚移電話,他聲音疲倦,說自己剛剛落地機場。
李貍從床上跳起來,假借跟房萱吃飯的名義,從家里遁逃了出去。
三人約在一家尚在營業的法國人開的酒館,房萱舉杯提酒:“鐵三角隆重回歸!恭喜恭喜,干杯!干杯!”
李貍脫了外套,穿著毛衣偎在譚移的懷里,她舉杯喝酒,仰頭親了親他的下頜。
譚移撫著她的頭發,手掌下滑握著她的肩。
房萱一臉不忍直視的樣子,說:“好了好了,趕緊吃飯,也照顧照顧我們這種空巢老人。”
李貍從譚移懷里坐起身,她突然想起來,房萱真的從小明星之后似乎已經空窗期很久了,便問:“咦,你最近好像改性了。多久沒跟誰聊上了?你這是要出家的節奏?”
“是啊,不像你偶爾還能開個葷,我素得都要立地成佛。”房萱無所謂地順著她的玩笑自嘲。
譚移看來有些困倦,他吃著菜,對女孩子之間的稍微帶點顏色的玩笑沒有參與。
房萱問:“你們晚上去哪住,要不要我打個掩護?”
譚移說:“我家。”
李貍想到那間房子里最近發生的事,微微皺了皺眉頭。
房萱:“那套房子還沒賣出去呢?那等你研究生畢業回s市,你們再一起買新的?”
“不一定。”譚移說,自己不一定回來。
李貍對房萱說:“嗯,我哥哥說……今年送我出去讀書了。”
如果小貓兒不在,譚移是不打算回s市定居的。
房萱本來以為三人能回到高中那個時候一樣,經常玩在一起。
她乍然聽聞這個消息難免失落:“我們隔壁的大學藝術設計在qs的排名也很高,還以為你會留在國內呢。”
“考研對我難度有點高,”李貍停了下,側臉看譚移的眼睛,“現在還說不準。”
她在那一刻,其實很想直接問譚移,如果你們順利退股成功后,你會不會跟我一起走?
等你研三畢業,你會不會去找我?
但是她想起那通電話里,譚移堅定又沉默的拒絕,最終沒有信心開口去問一個大概率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