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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吧……”玉梨三喃喃，“你既是蓬萊派的掌門人，又是昆侖派的小師妹？”

嬋九立刻幫腔：“皺鼻子只是個習慣，天底下人這么多，總有幾個修仙的女的長得一樣的同樣喜歡皺鼻子的！”

她不說還好，一說似乎就把這事兒板上釘釘了。

廣清子怪叫：“紫砂！我聽說你才入昆侖派八十年，你哪里修來的這一身神功？沒人戳穿你嗎？！”

啞巴也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寒山苦笑：“師叔，她連師尊都能騙過，門派內(nèi)眾人大概也不在話下。”

廣清子說：“不是啊，別的都能裝，修為這個東西怎么裝啊？寒山，玉清子后幾十年是不是瞎啦？”

寒山說：“眼盲倒沒有，只是他經(jīng)常閉關(guān)，而且持續(xù)時間越來越長。紫砂入門這八十年中，他約有七十年在閉關(guān)，我也只是零碎見過他老人家?guī)酌妗！?

“那就是心盲了！”廣清子罵罵咧咧，對啞巴說，“連掌門都那個樣子，昆侖派現(xiàn)在不滅，早晚也要滅的！你看……”

突然，許久不說話的柳七示意安靜，他一字一頓地問：“那么紫砂，玉清真人是死在你手里的對不對？”

此話一出，寒山、廣清子和啞巴眼中殺意頓生，他們猛然轉(zhuǎn)頭，不約而同地微躬著背，下一步就是召喚劍光了。

柳七頷首，捏著下巴說：“我總算想通了，為什么在銅鐘里遇見玉清真人的精魂時，無論怎么追問，他始終不肯告訴我他是怎么死的，又是誰殺了他，因為他說不出口，因為兇手就是他的徒弟！弒師滅祖，大逆不道，人皆可誅，但只要不說出去，就不會損害門派的名聲，也不會有人替他報仇從而白白丟了性命。昆侖派沒有了他，照樣能夠延續(xù)下去；但如果弟子們一個個都死于非命，那門派也名存實亡了！”

廣清子頓足喊：“師兄師兄，你怎么想得如此簡單！連我這種瘋子都知道不會有這么便宜！”

柳七說：“不能怪玉清真人，精魂和常人不一樣，他就好比只剩了小半個腦袋，都是靠本能在思考。多虧他功力絕高，換了一般修仙人士的話，連精魂都不會留下來。紫砂，你覺得呢？”

“我覺得？”紫砂笑了笑，“我覺得你說對了一半——我沒有親手殺玉清真人，我只是害死了他。”

柳七還沒來得及接話，突然眼前劍光繚亂，顯然那三個人被怒火沖昏了頭，已經(jīng)忍不住對紫砂出手了。

他連忙喊：“等一下！”

當然沒人聽他的，昆侖派的內(nèi)訌瞬間上升到了最高階段，從高臺打到天上，從天上打到海上，從海上打到地下，看上去依舊小師妹占了上風。

“別打啦！”嬋九攏著嘴對遠處的四個人喊，“再打蓬萊島要被夷平啦！寒山！廣清子師叔！啞巴師兄！”

她沒能喚回任何一個人的理智，反而釀成了大錯。

因為啞巴和廣清子畢竟心智不太正常，表現(xiàn)在注意力不集中，極度好管閑事。沒人打擾還好，一旦有人在邊上說話，他們百分之百要分心，就算在戰(zhàn)斗最關(guān)鍵的時刻也一樣。

聽到嬋九喊了自己的名字，兩人都下意識地回答，廣清子吼一聲便行了，可啞巴不會說話，他于是轉(zhuǎn)頭看。

紫砂抓住這個機會，一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啞巴是三人中實力最弱的那個，紫砂最初想干掉的也是他。

啞巴中劍之后從空中摔下，他數(shù)百年修為本來不至于挨了一劍就死，但紫砂的劍光實在太駭人了。啞巴的胸口出現(xiàn)了一個海碗大的圓洞，甚至可以輕輕松松塞下一個人頭。

啞巴血花四濺地墜入了大海。

嬋九知道自己闖禍了，她飛快地跳下高臺，朝著海邊跑去。柳七從后面追上，拉她御空，直奔啞巴墜海的方向。

玉梨三卻站在原地，似乎根本沒有任何反應(yīng)，而是仰頭望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廣清子發(fā)出了困獸一般的怒吼，寒山緊緊咬著牙關(guān)，每次過招都刻意擋在師叔身前，因為他知道廣清子的本事不過寥寥，若紫砂采取的是從弱到強各個擊破的順序，那下一個目標多半是廣清子。

嬋九和柳七在海面上找了一圈，沒有發(fā)現(xiàn)啞巴的身影。兩人都不會水，但嬋九帶了避水珠，正當她準備跳海找時，一條大魚將啞巴頂了出來。

“垂云！”嬋九喊，“我以為你死了！”

垂云化為鵬鳥，撲扇著強勁翅膀把啞巴帶到岸邊。

他搖頭：“剛才掌門做法時，我搶先一步逃走了，所以沒死。”

但啞巴卻干脆地死了。

這個叫墨山的人有著不錯的仙緣，卻瘋了大半輩子，沒有奮力修行，沒有建功立業(yè)，沒有開枝散葉桃李滿天下，人生的主要作用是陪著廣清子玩（當然廣清子也陪他玩）。好在他寬容豁達，天真無邪，毫無憂愁，幾乎每一天都開開心心，連死亡都似乎并不痛苦，遺容上明顯帶著笑意。

嬋九很難過：“啞巴師兄是想對我笑來著，我不該喊他的。”

柳七拍拍她的頭，他暫時還沒想到合適的話來安慰，便說：“我們得去幫寒山，他絕對打不過紫砂。”

然而垂云悲哀道：“你們?nèi)チ艘矝]有用，只是送死而已。”

嬋九抹了把眼淚，說：“那也得去啊。”

☆、第128章

另一邊的打斗因為廣清子受傷而暫停。他的動作稍慢了一點，被紫砂在肩胛骨上刺了一個通透的窟窿，只差兩寸就到心臟，那時他也就步了啞巴的后塵了。

他的肩膀血流如注，但嘴巴和舌頭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因此破口大罵越罵越來勁越罵越大聲越罵越投入越罵越豁出性命。

于是嬋九適時地捂住了他的嘴。

廣清子問：“干嘛？”

嬋九說：“口渴嗎？”

廣清子說：“有點兒。”

“那就歇一會兒。”

寒山扶著廣清子，柳七把嬋九擋在身后，玉梨三呆立一邊，垂云遠遠地站在高臺角落，很顯然他對紫砂的畏懼難以克服，稍微靠近一些都讓他膽戰(zhàn)心驚。

己方人雖多，卻沒有絲毫取勝的把握。紫砂看他們，也仿佛在看幾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