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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打正著,他們將柳七抓去后倒扣在銅鐘里,沒想到那時節玉清真人已經被人害死,微弱的游魂依附在銅鐘中,于是讓柳七見了玉清真人最后一面。順便說他們抓柳七乃是偷襲,手法很不要臉。
寒山追問廣清子:“師叔,昆侖山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廣清子和啞巴對視后,攤手說:“老夫不知道,因為出事前兩天我們就離開玉女峰出門玩了,后來回去發現玉虛峰上變了天,許多劍魔妖魔在那兒打旋。我與墨山懶惰荒疏了上百年,怕寡不敵眾,干脆下山游歷四方了。”
“那昆侖派是否還有弟子幸存呢?”寒山問。
廣清子和啞巴齊刷刷地指著他:“你啊!”
“不,我的意思是……”
“快讓小女妖狐把捕妖碧印還給我,”廣清子催促,“不然我不跟你說話了!”
寒山立刻強迫嬋九把捕妖碧印交出來。廣清子握緊印石,氣哼哼說:“寒山,我一向以為你是個好孩子,沒想到你竟然和壞妖怪混在一起,玉清子死了你也不想著為他報仇,倒在外面游玩。”
“壞妖怪?誰是壞妖怪?”寒山說,“師叔,我并沒有游玩啊。”
廣清子指著嬋九說:“小女狐妖是大狐妖的徒弟,大狐妖不但砍了我的跟班的一條胳膊,還是玉梨三家里的,玉梨三和劍魔妖魔們蛇鼠一窩,所以這是一家子壞妖怪。你和他們混在一起,簡直愧對我派列位師祖仙尊,你趕緊和他們徹底決裂,說不跟他們玩了,否則我就將你逐出昆侖派的門墻!”
嬋九一聽,柳眉倒豎,心想你這個老瘋子顛三倒四也敢來罵我?剛才你還在糾結什么小雞屁呢!但她看了一眼寒山,頓時擔憂起來——寒山當然不會聽了廣清子幾句話就生氣,可他的神色比以往嚴肅多了。
“寒山,你不要……”你不要把瘋子師叔的話當真啊……嬋九想。
寒山默默不語,她凝視著他,突然心里很害怕。
她擔心寒山要離開她了,因為不管廣清子怎么瘋癲,怎么胡鬧,他都是昆侖派的師長,甚至現在已經算昆侖派的掌門。寒山對師長向來是百般尊敬,對師弟師妹關照愛護,對門派的名聲十分看重,門派是他心目中最高的東西勝過一切,如今昆侖派掌門要求他趕緊和自己分開,他會照做嗎?
他一定會聽話的……嬋九咬著嘴唇想:但我不讓他走,就算他要離開,我也一直追著他,什么七寶啊修為啊統統不要了!大不了我再追他幾百年,追到廣清子和啞巴死光了,追到他回心轉意!
可寒山想了一會兒,突然繞到她身后,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說:“廣清師叔,墨山師兄,這個狐妖的名字叫做嬋九,是我在余原縣認識的。你們綁在佛塔上的是她的師父,叫做柳七。我初見嬋九時奪了她的內丹,沒想到遭遇天劫時,卻是這顆小小的內丹助我逢兇化吉,可惜內丹已經化歸為我之所有,再也不能還給她了;我歷劫之后變成嬰兒,也是她帶著我、保護我。為此我發下誓言,此生此世只要寒山還能呼吸行走,就不會離開她一步,盤石蒲葦,兩不相疑。”
他拍拍嬋九的肩膀,后者紅了眼眶,但理直氣壯朝廣清子做了個鬼臉。
“至于她師父和玉梨三,”寒山看了一眼遠處的佛塔,“我自然是不愿意搭理的,奈何他們夾纏不清。”
聽了這番言論,廣清子瞪大眼睛說:“你敢違逆師叔?我告訴你,老夫現在可就是昆侖派的掌門人了,我這就將你逐出門墻!”
嬋九笑道:“我還是峨眉派掌門人呢,現在我就把寒山收進峨眉派,怎樣?”
“你一個妖狐能當什么峨眉派掌門?”廣清子眼睛瞪得更大了,啞巴墨山也連連做不信狀。
嬋九說:“我是峨眉派銅巖師太的大弟子,峨眉派頑石師太遭難后,銅巖師太就是掌門,如今我師父也仙去了,自然我就是掌門!”
“銅巖師太?就是頑石師太的那個瘸子師妹?她竟然收個狐妖為徒弟?”廣清子和啞巴驚詫莫名。
“她也收過一個人的呀,正在黃沙戈壁羅剎海那邊替她守靈呢,不過你們大概看不上他。”想起宋不謙,嬋九底氣不足地說。
“嗯嗯。”廣清子若有所思,然后拍著寒山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既然峨眉派嬋掌門愿意收你入門,你日后要好好練功,謙虛做人,分秒必爭,早日成才好報效門派啊。”
“師叔啊……”寒山哭笑不得。
廣清子又對啞巴說:“寒山現在是峨眉派的人了,峨眉和昆侖世代交好,我們不能為難他,要對他客氣點兒。”
啞巴認真地點了點頭,一揖到底,以示對峨眉派和昆侖派偉大友誼的尊重。
“師兄啊……”寒山繼續哭笑不得。
☆、第98章
“什么秘密?”寒山問。
廣清子說:“我把鳳凰玉梨三收在法寶富貴長生碗里了。”
要不是面前站著的是他親師叔,寒山非一拳掄上去不可:這算什么秘密?他們恨不得當著全鎮虜堡的面收了玉梨三,柳七知道,六大通天神人知道,城墻上的小校應該也知道!
“我還有一個秘密。”廣清子神經質地說。
寒山已經心頭火起了,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還有什么秘密?”
“我和啞巴準備去東海蓬萊。”
“蓬萊?”寒山問,“蓬萊派莫非還存在著么?青芝師弟曾在兵解之前傳話,說蓬萊派已經滅于劍魔之手了。”
廣清子撓著光頭說:“嘖,前些日子啊,我和啞巴在鎮虜堡中驅逐劍魔和妖魔,碰見的大多都是不入流的玩意兒,所以我們玩得挺快活。可是后來遇到一個硬點子,差點兒反過來把啞巴給殺了。要知道啞巴雖然本事比我差了一大截,也是過了五百年天劫的劍仙了,于是我們就和這個硬點子打了好幾場,越打越發現這人是蓬萊派的。”
“怎么看出來的?蓬萊派的劍法有特殊之處?還是他們的修行路徑和我們不同?”寒山問。
“因為我認識他,他臉上有一顆大疣子,”廣清子說,“二百年前我陪著玉清師兄去蓬萊派時見過這人。”
“……”(寒山)
“總之我們現在要去蓬萊派揪出這個壞人,幫他們清理門戶!”廣清子作老成持重狀。
“你們滾吧。”寒山拉起了嬋九的手,說,“走,去把你師父放下來。”
嬋九說:“哎?那他們……”
“隨他們去。”
廣清子和啞巴在他們身后跳腳,說寒山,你怎么跟師長說話的!過會兒又說哎呀,他是峨眉派的,又不是昆侖派的,叫我們滾也沒什么不對啊,那我們就滾吧,邊玩邊滾好不好?來滾來滾,我先滾……
兩人打鬧嬉笑著突然御空,化作白光往東方而去,只留下六大通天神人在原地高喊:“仙人!仙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