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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九舔舔嘴唇，問：“我剛才……是不是吐血了？”

“吐了。”寒山說。

“吐多少？”

“大約整個(gè)身體里的都吐光了。”

“那我……怎么還活著？”嬋九問。

“你說呢？”寒山反問。

“你手臂……怎么破了？”嬋九看著寒山手腕上的傷口問。

寒山說：“我撞的。”

“夜路走多……要當(dāng)心啊。”嬋九說，“不管怎樣……好心人給口精氣吧……不然我連……手臂都動(dòng)不了。”

“你這個(gè)笨蛋！”寒山認(rèn)命地罵了一句，也不渡她精氣，而是抱著她御劍沖天飛起，因?yàn)槟壳扒闆r下，越早離開此地越安全。

兩人直飛上天約二十余丈，望著腳下渺渺茫茫，竟然還沒有看見霧氣的邊界，只有在東邊一點(diǎn)霧氣稍弱的地方，能看見一點(diǎn)黑色的山崖，那是他們剛剛過來的地方。

“好厲害的靈霧障。”嬋九虛弱地說。

“不，此地叫云霧嶺，原本就霧氣繚繞，他只是在霧氣中又布了靈霧障而已。”寒山說。

兩人往東飛去，落在剛剛走過的山崖上。

嬋九渾身無力，半躺在寒山懷里。她醒著，寒山也不能喂她喝自己的血，因?yàn)楹龔牟缓妊绻麖?qiáng)喂她一定抵觸心很強(qiáng)。下回碰到劍魔，說不定還會(huì)跑去跟人家稱兄道弟，因?yàn)榇蠹叶际呛冗^血的人了。

但寒山也不想再渡她精氣，因?yàn)檫@種笨蛋，必須得讓她嘗嘗苦頭，否則不長記性，哪有說被幻覺稍微一迷惑，就胡亂催動(dòng)妖力的。

幸好嬋九也沒纏著他要，而是又睡著了，這次是真睡，為了恢復(fù)消耗過度的精力。

她睡了很久，醒來時(shí)臉色好了很多，說起話來也有中氣了。寒山把烤好的山雞遞到她嘴邊，她接過來就吃，風(fēng)卷殘?jiān)疲@然餓得不輕。

吃著雞，她問寒山：“我的頭發(fā)怎么突然這么長？”

寒山漠然道：“問你自己。”

“我沒干什么呀。”她叼著雞大腿說。

寒山問：“你還記得我們到云霧嶺之后的事么？”

嬋九歪著腦袋說：“記得一點(diǎn)……似乎霧很大。”

“然后呢？”

“然后我說這不是霧，這是靈霧障，接著我們往里走。”

“再然后呢？”

嬋九想起來了，她怒咬雞腿：“再然后有混賬暗算我！寒山，我們什么時(shí)候再上云霧嶺？我要把那個(gè)王八蛋揪出來活活打死！”

“明天吧。”寒山指著天色。太陽已經(jīng)落山，暮色四合，山谷中的煙瘴升起，和霧氣融為一體，即使身在咫尺，對方的身上也顯得蒙上了一層紗。大白天都沒有辦法找到對方，更別提現(xiàn)在了。

兩人在山崖上過夜，寒山自然是起火修煉，嬋九吃飽睡足了沒事做，就把美人蟒骨環(huán)從背上解下來，一下一下扔著玩。

蟒骨環(huán)上的蛇寶在暗夜中發(fā)著幽幽的紅光，即使在濃重的霧氣中也能看見。

寒山見她坐著徒手拋接蟒骨環(huán)，靈敏輕盈，絕不落空，但用念力時(shí)準(zhǔn)頭就差了很多，便說：“唉，你到底什么時(shí)候才可以突破第二層，能夠練法身呢？”

嬋九撇嘴說：“不練也沒事吧，我原本是妖，時(shí)間久了，自然而然就抗摔打了。”

在你抗摔打之前，我恐怕得血盡人亡，寒山無奈地想。

一夜過去，天色將明的時(shí)候嬋九就開始準(zhǔn)備，她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她先把自己長及腳背的頭發(fā)削去短一半，用碎布條緊緊地扎在腦后，接著又把隨身帶的零碎玩意兒都塞進(jìn)懷里，把包袱布撕成一條一條的，纏住手腕、前臂、腳踝、小腿，一副典型的準(zhǔn)備打架模樣。

“這次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消遣姑娘！”她恨恨地說，“如果真是農(nóng)辰，我把他祖宗八代的墳都掘了！”。

“你不要輕舉妄動(dòng)。”寒山囑咐她，“這次不管怎樣，我都要放劍陣。”

“知道了，快走！”嬋九催促。

兩人御劍，飛至云霧嶺上方，然后落了下去。一落地，飽含著異香的濃霧挾裹而來，嬋九免不了又要打噴嚏。

她一邊打噴嚏，一邊怒罵農(nóng)辰，說要把農(nóng)辰送進(jìn)縣太爺?shù)拇罄卫锶ィ屠罴掖竽棠套鰝€(gè)伴，說不定烏龜王八看對眼了，兩人還能結(jié)個(gè)親。

霧中依舊是寸步難行，寒山雖然不說話，但心想：既然你農(nóng)辰包藏禍心，那我們就兵戎相見吧。于是他放出劍光，在頭頂分成十五六把，圍繞著他和嬋九的周身旋轉(zhuǎn)，交錯(cuò)護(hù)衛(wèi)，嗡嗡作響。

劍光一過，霧氣中便響起了輕微的沙沙聲，中間還夾雜著小小的、細(xì)細(xì)的、尖銳的、顯然屬于精怪的慘叫。

這可把嬋九嚇了一跳，“什么東西？”她緊張地問。

寒山說：“不管什么東西，我大約都會(huì)把它們殺干凈。”

兩人依舊一前一后，但這次嬋九走在前面，和寒山相距不過半步遠(yuǎn)。

那細(xì)碎而尖銳的叫聲始終沒有停歇，似乎很遠(yuǎn)，又似乎就在耳邊。走得越久，嬋九越感覺背上發(fā)毛，何況他們根本就在繞圈。

嬋九從地上撿起剛才扔下的碎銀子，挫敗地說：“又繞了一圈，這是第三圈了。”

寒山說：“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的圈子越繞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