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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的丹樞目不能視,卻精準的感知到我的位置,將臉偏向我,眼睛“看”向了我。
來的不是銜藥龍女。
來的是對我現下所偽裝出來的形象有64好感度的丹樞,比起丹楓更適合用“移情”來形容的女性。
“要去看看建木嗎?”
她發出邀約。
我看看周圍,沒有云騎軍,也沒有生活里的觀眾,自她來后,剛剛還有一些人的丹鼎司門口仿佛被清空,只剩我和她。
這往往是一段私密對話的開始。
事實上也是。
天生目盲的丹士長會邀請我去遠遠旁觀建木,讓我接近一些豐饒的賜福,不過是讓我有一個比較安心的環境。
是“壽瘟禍祖的信眾大多喜歡靠近建木。”
她大抵是準備殺我。
原本的藥王秘傳信眾,爬到羅浮這個分部領導者位置,現在是巡獵臥底的丹樞不掩飾對我的殺心和勸我跳反的意圖。
她在想要我死和想要我活的情感中搖擺不定,為人也很真誠。
我是說,她正在從傾訴這一行為里嘗試治愈自己,嘗試利用對我的這點移情作用,將自己從過去的泥潭里扯出來。
路子是對的,但傾訴對象錯的離譜。
她早年間掉過的坑是我本人,現在傾訴的對象也是我本人。
從“壽瘟禍祖”這個詞出來時,我現在的軀體的表情就被我固定在了面無表情上,俗稱“人麻了”。
它很省力,可以讓我專心致志的聽。
丹樞第一句話暴露自己并不信奉藥師,藥王秘傳叫藥師是慈懷藥王。第二句話坦白她對我有移情。
我復讀機:“移情?”
“是,你跟一個存在很像,給我帶來的感覺都是相差無幾。”
“那臉呢?”
“我不知道,我沒有真正看見過她,也不想去觸碰你的臉。我害怕你符合我的想象,也害怕不像。”
其實是一個愛上自己幻想又破滅的故事(丹樞語)。
天生具有缺陷的仙舟人,無法用科技撼動自己身體的缺陷,讓目盲的復明,讓殘缺變成圓滿。
但也不是不可以忍受,她只是看不見,身邊還有最好的朋友雨菲。一般情況下不會墮入藥王秘傳,畢竟身邊有支柱撐著,事情沒有到她要完全放棄一切的程度。
那么,是她的朋友因為巡獵死去了嗎?
沒有。
倘若真的是朋友死了,她不會重回巡獵,她只會將復仇的力量對準巡獵本身。
“我并不完全的皈依巡獵,亦不是什么沒有陰暗面的人。”
她會成為藥王秘傳,直接原因是碰上了一個帶給她錯誤認知的引路人。
“我以為有她在的藥王秘傳會不一樣。”
很沉重的一句話,丹樞說這是她擅自期待的開始。她擅自想象了一個與仙舟人認知里完全不同的豐饒令使,還以為一個令使不一樣,令使能夠注視到的地方也不一樣。
“我對她們都抱有過太過愚蠢的期待。”
在令使沉睡時,意圖證明仙舟對令使本人過于危險的判斷是錯誤,于是,仙舟人里的天缺者,付出了超越常人的努力,用自己的一腔狂熱,讓自己掙扎到了丹士長的位置,亦讓自己成了藥王秘傳的魁首。
她無法理解當時的自己,無法理解自己的狂熱究竟從何種地方奔涌而來,巡獵給予她的一顆心臟里并未奔涌著豐饒令使給予的恩惠。
她剖開自己的心,只看見汨汨流動的血。
也許是她自己的原因,她是用豐饒令使做了個借口,好讓自己有了一個看起來像樣的借口去追求長生、去追尋慈懷藥王。
可惜又錯了。
對令使的狂熱褪去后,她叫不出來慈懷藥王,只能叫出來壽瘟禍祖。至于長生,那點渴望比不上最初她想要的來自令使的認可。
她連厭憎以前看不上的那一群藥王秘傳的力氣都失去。
她曾經以為他們會是自己的證據,現在知道他們無惡不作都懶得投注一個眼神,只想將這一群人交給十王司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