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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倒霉的、剛從戰場上下來,連甲都沒卸的將軍遠遠的見了我一面,一身甲胄在暗淡光線里還能閃出幾縷不該有的寒光,提醒這里有人來了。
第二天,他走近了一些。
不知道多少天后,我們的距離近到可以嗅見甲胄的鐵腥氣。
我們仍舊隔著一扇門。
能嗅見是我的嗅覺敏銳。
「他在做什么?」
「他們在遲疑該怎么對你。你是一個例外。很可惜的是,能夠討論這件事的,沒有一個人可以統一意見。他們遲遲沒有決斷。」
一個好消息。
沒有新的決斷,那么我這里就一切照舊,醒著的我只用考慮享受更好的住宿條件。
「還有一點,他們在想除了殺死你之外的可能性,并為此僵持,有個人就可以行動了。」
「誰?」
「應星,現在叫做刃。」
第2章
那我沒救了。
我想。
如果我的記憶沒出錯的話,應星是飲月之亂的從犯,是一個被豐饒所禍投入幽囚獄的匠人,我的認知里,他不存在能夠完成劫獄的可能性。
除非有人幫忙。
但是——
這是他獨自一人的行動,是孤零零、沒有援手。
「他不是來劫獄的。」
系統肯定了我的猜測,他確實不是為了劫獄,而是為了求知。
「混雜了想見你這種情緒的求知。」
「那還是別了吧。」
我跟這人真正意義上的相見一次都無,從來都是他單方面看見我,我困守自己軀殼連意識都無法蔓延出幽囚獄透風。
就算是面對面,也是他能看見我,我只能感知面前有個人,我睜不開眼睛。
他單方面見過我很多次。
匠人年少輕狂時,我在仙舟已經是人閉口不言、全憑意會的存在,他心情忐忑的下了星槎,面見當時的將軍,身上肩負的便是控制我能力的重擔。
從朱明到羅浮,從懷炎將軍麾下到騰驍將軍麾下,促使他完成這段旅程的原因有很多,我就是其中之一。
“豐饒令使,雖眠猶醒。其智昏沉,其力仍在。”
說的就是我人沒醒,身上寧靜buff持續性起作用的事。僅僅是仙舟人心平氣和也就罷了,可以當做魔陰身緩沖劑,偏生是魔陰身也能借由我的buff短暫的重回人間,從仙舟人眼中的“死”抵達仙舟人眼中的“生”。
最初,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件被當時的飲月君丹楓揪出來的小事:
持明龍尊飲月君在丹鼎司為人治療時發覺一人脈象奇異,再三探究后,確定此人已墮魔陰。但觀其言語談吐,其神智清晰,魔陰之相難顯。
后來能夠發展成大事,踩到元帥和六御的底線,是后續丹楓又發現了幾例,且一次找的比一次艱難,最后一例已經抵達了死人還陽的地步
此情此景,與古仙舟接受豐饒賜福,從短生種蛻變為長生種,實在是過于相似。
豐饒最初的一次賜福,讓他們在千年后嘗盡苦果,長生之病魔陰身借由長生種的血脈傳下。到如今,豐饒令使的饋贈又似乎是抹去了他們的痼疾,讓長生不再局限于軀殼,連神智都可綿延。
果真如此嗎?
豐饒一系,從藥師始,所有賜福都有禍患無窮的癥結,令使的被動賜福自然也是如此。
仙舟方面將最接近死人還陽的一例帶往星海,他在離我一定距離后,上一刻還能正常思考,準備為仙舟出一份力驗證饋贈后遺癥的仙舟人,下一刻就撕裂了人皮,淪為六塵顛倒、人倫盡喪的魔陰身。
攻擊力身體素質方面遠超正常魔陰身。
這便是饋贈之后仙舟需要支付的代價。
是生死亂序,死者不覺死,生者不知死,十王司判官的勾魂筆都需要遲疑許久,才能勾定一人生死的厄難。
仙舟太卜運窮觀者能看到的未來,每一幕都是歷史的重蹈覆轍。
幸好,他們發現得早,否則又是一次生之大劫,范圍可能不及最早的一次,烈度可能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