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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漸漸地就蜷縮在他懷里,然后又說:“我還是沒有原諒你。”
“嗯,朕知道。”
“你的傷口在流血……”
“嗯,一點點血,死不了。”
長寧沉默后說:“……但是弄到我衣裳上了。”
朱明熾只能去包扎,一邊包扎一邊順便處理亂黨的事,亂黨頭目全部關入天牢,朱明熙囚禁到皇室宗祠中,一輩子不得外放。其余關入刑部大牢再做定奪。另外再宣章首輔和陳昭過來,立刻逮捕兵部左侍郎,工部尚書,五城兵馬司中的中城兵馬司、北城兵馬司指揮使。
他吩咐得很快,還順便跟劉胡說:“叫御膳房做午膳過來,以滋補養(yǎng)身為要緊。”
章首輔也聽說了陛下抱了個女人回來,但現(xiàn)在處理亂黨余孽的事要緊,他又不是那種八卦的人。
章首輔看了兩眼,拱手正要退下。被朱明熾喊住:“章愛卿。”
首輔大人笑瞇瞇的:“陛下還有吩咐?”
“這次……我要對大人說一個謝字。”朱明熾看著他慢慢說。
章首輔也不問是什么事,拱手道:“君主賢明臣未必知,但是天下知,百姓知,乃至于史書知。陛下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昏聵的人看不到,但是百姓知道,他日史書也會留下陛下的功績。陛下盡管做自己的事,終有一日會有回報的!”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朱明熾竟然聽出幾分豪氣來,他眼睛微瞇,這老頭,當真不愧是首輔之位。
他這邊剛送走了章首輔,又有宮人來傳話,說太后過來了。
“……太后她老人家聽說您抱了個女子回來,還請了整個太醫(yī)院來保胎,便從壽康宮來了。”宮女有些忐忑,“太后來勢洶洶,奴婢攔也攔不住。”
朱明熾揉了揉額頭,有點頭疼,他畢竟也是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該怎么告訴太后,她很喜歡的大理寺少卿趙大人,其實就是她的兒媳呢?
誰知道太后跨門而入,卻是帶著喜氣的:“人在哪兒?我孫兒在哪兒?”
朱明熾站起身走到莊太后面前,語氣無奈:“母后,她才有孕三個多月,您孫兒還在肚子里。”
“我得見見她吧。”莊太后道,“怎么懷孩子了也不說一聲,你在外面看到喜歡的就帶回來啊,母后是那種會阻止你的人嗎?這養(yǎng)在外面實在是不安全,不如把人接進宮里來吧,正好我能幫你照看。”
朱明熾怕長寧在里面聽到又多想,立刻攔住了莊太后:“母后,不是我現(xiàn)在不讓您見,實在是不能。您再等等吧,兒子剛清理了亂黨,您總得給兒子一點時間休息。”
莊太后見兒子的確有些疲態(tài),他不讓自己見,總有理由吧!就沒有勉強,但是老太太卻是真的興奮:“生了要給我?guī)В 边€往里探頭,“究竟是什么樣的姑娘啊?”竟然能入得了他的眼,不容易。
朱明熾是連哄帶說的把人弄出去了,正好御膳房上了菜,他把長寧弄起來吃飯。
長寧靠著他,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勺蛋羹,突然說:“我對不起太后娘娘。”
她指的當年那件事,她差點殺朱明熾,但太后卻以為她是幫朱明熾,一直對她好到現(xiàn)在。
“你給她生個孫子,就是對得起她了。”朱明熾道,“你再給朕多吃一勺。”
長寧按住朱明熾的手,頓了頓說:“你以后要是再不信我,我就真的不會再留下了。”
說得好像她能走得了一樣。
朱明熾就笑了:“好,一定信你。”
趙長寧才躺下來繼續(xù)吃,突然又想起趙家:“……我還沒有叫人回去說一聲。”
“已經(jīng)派人去說過了。不過說起你家……”朱明熾放下碗,“你是女子的事,還是告訴他們吧,把朕的事也告訴他們。免得朕三天兩頭聽到你家要給你找親事。”
他聽到誰又要許配給趙長寧就不舒服。
長寧搖頭:“不必了,我爹還以為我舊情難忘,不會給我說親,到時候把孩子帶回去,他們就不會說什么了。”她還是喜歡自己在家就是嫡長孫,再說人多口雜,知道的人多了總會走漏的。
這個朱明熾倒是沒有逼她,只是沉默一會兒,他突然問:“長寧,朕還想問你,你當真……當真是喜歡朕了?”
趙長寧側(cè)眸看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她又轉(zhuǎn)過頭:“剛才要是真的扎你身上了,你大概就不會問了。”
她不是喜歡把感情說出來的人。
但已經(jīng)太明顯了吧,如果她剛才狠點,就應該扎進去,讓他也試試那種痛的。
朱明熾聽著笑了:“好了,不問你了。”
她這樣的人,如果不喜歡,這么會乖順地躺在他懷里,由他喂飯吃呢。又怎么會輕易地原諒他呢。
罷了,不說就不說吧。他知道她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軟就行了。
朱明熾繼續(xù)給她喂蛋羹:“張嘴,還有小半碗沒吃呢。”
第106章
一個月后,趙大人明面上正式外出湖北行省, 實則搬入了朱明熾位于京城的私宅。此時已經(jīng)是冰雪消融, 春回大地, 萬物復蘇。竇氏舍不得她,拉著她哭了好久, 給她做了三雙鞋放進行囊里, 才送她出了城。
馬車一出城就繞了回來,進了朱明熾的私宅。
陳昭和陳蠻正在這里等著, 里面一切已經(jīng)布置妥當,該翻新的也翻新了, 另給長寧準備了六個丫頭,四個孩子的乳母供使喚。陳昭有公務脫不開身, 陳蠻剛升任神機營副指揮使, 干脆調(diào)他過來做侍衛(wèi)。
正好還能陪趙長寧說說話。
長寧這一個月一直在養(yǎng)傷,都不知道外面的事,問起了亂黨的下場。
聽聞朱明熙和周承禮都是幽禁終身,而趙家不僅沒被牽連,她父親還升任了工部郎中后,她沉默了一會兒,其實她知道,這是朱明熾為了她有意放周承禮一馬。否則謀逆之罪, 足夠周承禮株連九族了。但是朱明熾一次也沒有在她面前提過,只叮囑她注意身子,好好養(yǎng)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