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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眼看到趙長寧,其實就是有興趣的,否則朱明睿問起,他不會脫口而出一句不錯。然后她坐到自己身邊來,身邊暗香浮動,即便她只是幾個謹慎的小動作,他也全部盡收眼底。
抓到趙長寧偷聽他說話,趙長忐忑而害怕地后退,但是她不知道,她這么無助而警惕,越容易激起他的興趣。
他把趙長寧按在身下親吻,其實差點沒控制住真的強了她,手勁把她按在梁柱上,幾乎狎弄的親密。后來才猛然清醒過來,小不忍則亂大謀,此人可是太子的人,他又怎么能為了女色這般作為,當真是昏了頭腦,所以才放開了她。
估計趙長寧也感覺到了,所以她才怕他。包括接下來的數次見面,無論他表面上多么的淡漠、疏遠,她似乎也一直怕他。
但是朱明熾卻越來越想要她了。多奇妙的事,一個大理寺官員,兩榜進士,竟然是個女子。誰又知道那身官袍下,掩藏的究竟是什么樣的身子。
朱明熾一貫是很能忍的。只需要把他想要的謀求好了,趙長寧又跑不了,也沒有人知道她,以后還不是任他予取予求。從知道的那一刻起,其實他就已經開始覬覦了。
趙長寧如何知道這個,只當是朱明熾戲弄她而已。其實那晚去刑部,朱明熾能輕易地來去自如,怎么會需要趙長寧的幫助,不過是另有目的而已。
第53章
朱明睿聽著他們都跑偏了十萬八千里,道,“二哥,咱們這事還談不談了?”
“三弟盡管說便是了?!敝烀鳠肜^續聆聽。
朱明睿才繼續說:“朱明熙心機深不可測,必然要反擊,二哥你現在風頭正盛,怕要小心。說來我們兄弟四個里,五弟還小,你卻是性子最隨和的,一向從不在父皇面前出挑,如今父皇反倒疼愛你幾分。若說支持朱明熙……我倒是更愿意聽二哥的!”
朱明熾喝酒的動作一停,他笑著拍了拍朱明睿的手:“三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個武將,怎么懂得治國方略,看著大臣的折子也糊涂。父皇現在看重我,還不是因為我手頭沒有兵權,與那些文臣又說不到一塊兒去。”
朱明睿將自己二哥的反應盡收眼底。
早年母妃就告訴過他,朱明熾出身低微,若他有心取得帝位,必然需要蟄伏。但朱明熾在戰場上一鳴驚人之后,母妃又有些遲疑,后來見朱明熾回來之后,父皇沒收了朱明熾手上所有的兵權,而朱明熾也一聲不吭之后,母妃才放松了警惕。
眼下,朱明熾先與他交好,又與太子殿下交好,卻又出賣太子殿下。母妃讓他要格外謹慎些。
畢竟走到這步了,誰不想要這個位置呢。
但是朱明睿卻看不出朱明熾究竟是什么心思,如果朱明熾是全然不出彩,光華內斂,搞不好他以為這個人心機深沉,還會忌憚許多。但他對父皇畢恭畢敬風頭大出,戰功又擺在那里,朱明睿反而不這么忌憚。更何況朱明熾的確是不懂治國的。
一則,他心里很清楚父皇是絕不會讓朱明熾當太子,偌大的天下交給他怎么治理?文臣怎么管?二則,他覺得朱明熾也沒有母妃說的那樣厲害,如果真的這么厲害,他還會好好地坐在這里嗎?
父皇日漸老了,不過是貪戀有子孫陪伴,所以常召見朱明熾而已。
他最忌憚的還是宗人府里那位。畢竟皇上從不說廢太子,朝臣也無人敢提,皇后也好好的。只是想起自己被□□陷害一事,朱明睿還是恨得咬牙切齒。
大雨驟歇,一本《象山全集》被送進了章家。
章大人看后將書合上,遂感嘆道:“太子殿下有大智慧,非常人能比得。”
隨后換了官袍進宮面圣,為太子遞上一份陳情書,再加一本殿下親手所寫的起居注,里面竟然是歷年來記錄皇上教育他德行的點點滴滴。章大人跪地叩首道:“皇上,自太子殿下被拘禁宗人府以來,上書求情的折子上了一道又一道,您皆一一責回。此物乃東宮之人整理太子舊居所發現,主事為了此物特地來求見微臣。微臣翻看一二,卻被殿下這份赤純之心感動。心想殿下就算有不是,那也是因為脾氣溫和待人友善,未管好下屬的緣故,卻絕不至被拘禁。微臣斗膽,為太子殿下求情!”
春寒料峭,皇上又因病而疲憊,披了件外衣聽政。
為太子求情的絕不止一個人,但章大人身為吏部尚書,內閣首輔,一向不參與派系斗爭。他為太子求情倒是稀奇。
太監遞過陳情表與起居注,陳情表皇上只是略略一翻,待看到起居注的時候,神色卻不一樣了。
他手把手教這孩子的那些東西,他居然字字謹記,這本起居注邊緣已經卷起,不知道已經翻過多少遍了。
仁君者。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廣開言路,廣納賢臣。心寬以容天下,胸廣以納百川。
他似乎眼前浮現了那個稚嫩的孩子,被他抱到椅子上。他站在他身邊,一句句地教導他讀書,孩子尚且稚氣,一句句地跟著他念,無比認真。他對皇后的感情一般,不過是中宮主位而已。但是對于太子,他卻是真心愛護。
皇上似乎在出神,久久地沒有說話。
乾清宮的燭火一直亮了許久,才有旨意傳出來,移太子出宗人府,恢復日常供奉。
宮里的人脈讀四通八達,乾清宮一句話傳出來,不過一刻鐘后宮就都知道了,再一刻鐘皇子們就知道了。
而趙長寧知道的時候,也不過是深夜而已。
陳蠻給她掌著燈,她正在草擬奏折。她寫完之后擱筆,自己從頭到尾細細讀了遍。
不久后就有人進來,傳了太子被放出宗人府的消息。
趙長寧道:“知道了?!彪S后仔細斟酌,才收了筆墨,帶著奏折去了東宮。
從宗人府出來,太子殿下已經梳洗過,換了一身織金長袍,他盤坐在東宮西暖閣里,他表情淡然,俊秀的臉變得瘦削了不少,更顯成熟了。兩側也坐著約莫六七人,都是心腹。周承禮坐于首座,跟太子殿下說話:“這些日子我等想盡辦法,也未能救出殿下。實在慚愧……殿下能出來就好?!?
趙承廉嘆道:“三皇子的案子,周大人也頗受牽連,這些天上的折子都被陛下駁回了。倒絕不是他沒有盡力的。”
朱明熙嘆了一聲,這些人一直試圖救他,他怎么會不知道?!爸芟壬膊蝗菀祝倚睦锩靼??!?
有宮人進來通傳,說趙長寧過來了。
長寧走入燈火通明的殿內,跪下請安,將手里的奏折遞給了朱明熙:“殿下交代之事我已經辦好了?!?
朱明熙讓她寫了一道奏折。太子殿下的確非常的聰明,他讓她從他那處取了起居注,再交給章大人,竟然就能讓皇上寬恕他。看來殿下雖凡事放任手底下的人去做,心里卻是極為清楚的。恐怕早就想到會有這么一天了。
他讓趙長寧寫的折子是同參朱明熾與朱明睿的,大概也猜到是這兩個人一齊動了手。
趙長寧聽到太子的意思,卻是斟酌許久。參朱明熾當真不難,她有很多朱明熾的證據,但這個度卻要把握好,她用鹽引一事反威脅朱明熾,自然不能透露。半分真東西不寫,她心里也有愧于太子殿下此番受的苦,畢竟有她的原因在里面。
于是奏折里寫了三條,一參朱明熾暗通于漕運,二參朱明熾與邊塞有聯系,意圖不明。三參朱明熾結交群臣。
朱明熙一看覺得奇怪,后面兩條他也知道,這第一條的漕運是怎么回事。“結交群臣也罷了,這暗通于漕運,你如何知道的?”
“微臣手里有些物證?!壁w長寧在大理寺為官,查案是老本行了?!安贿^也不能確鑿,否則早已經盡數交給殿下了。殿下何時知道二殿下有二心的?”
“二哥害我,其實我倒是預料到了幾分,”朱明熙微微一嘆,“以前重要的事都瞞著他,必然是有別的內奸,否則他不會連我的手跡都能臨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