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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卻繼續求道:“二姐,你是他姑母,你若不救他,怕沒人救得了了!”
“三哥兒是我看著長大的,弟妹說的是什么話,我如何會不救他!”徐氏說道,“我是要想個萬全之策,也讓我出一出心口的惡氣!”
說罷躺回去靜靜地想,來人見她愿意幫忙,就拿了丫頭的扇子,親自給她打扇。
徐氏想了半天也沒什么好主意,她畢竟只是個婦道人家,從來都養尊處優的,能想出什么好招來。本來她打算整治竇氏出氣,但現在大家都各過各的,平日除了給老太爺請安,交集都沒有。從官場下手,她又不了解官場的事。后還是弟妹給她出主意:“我聽說另一判官姓蔣,出身吉安蔣家,倒不如咱們去那里通一通路子?”
那蔣家徐氏卻不熟悉,有些猶豫:“卻不知道蔣世文吃不吃這一套……”萬一又是個趙長寧呢。
她的弟妹就笑了:“我來之前就打聽好了,他那里是可以通路子的。只是我們這樣去見人家,肯定連人家家里的大門都進不去。所以來找嫂嫂搭條明路,其他的,我自然就去辦了。”
徐氏還是有些猶豫,但想來想去也沒有別的好辦法,大理寺是出了名的鐵桶,皇上抓得最嚴,一貫滴水不漏,哪里有這么多關系可找。不過這也無妨,蔣世文不認得他們,卻認得趙長寧,徐氏從抽屜里拿了個名帖出來:“你拿趙長寧的名帖去蔣家,想來他們二人是同僚,蔣世文必然會見的。”
她弟妹奇道:“二姐如何得來這物?”名帖一般要親手寫,材質也很獨特,免得被人冒充了。
“我從二爺那里偷偷拿來的,你用了記得還給我。”徐氏叮囑道,“你快去快回吧,我看天色也不早了。”
那人就告辭了徐氏,去了蔣家準備在蔣世文那里通路子。
只是這時候誰也料不到,這蔣世文跟趙長寧是早積怨已深。聽說有人拿趙長寧的名帖找上門來,是為了給徐三通路子,蔣世文是好生的驚奇想笑。平時這樣大筆銀子,而且犯人所犯之錯的確可以減輕,他也不會拒絕的。但是今天不一樣。
蔣世文收了錢,還問對方要了趙長寧的名帖看真假。本來只是試探,誰知道對方爽快地就給了他,蔣世文一看是真,就笑著收進袖中:“你放心,這事我知道該怎么辦。怕你走漏風聲,先將名帖壓在我這里,免得東窗事發我一個人擔了風險,你看如何?”
只要蔣世文答應肯救人了,對方自然是感激萬分,別說一個名帖,命壓在這里都成!千恩萬謝地出了蔣家。
蔣世文一大早就穿好官服,去了大理寺卻沒進自己的號房,而是到了后院拜見少卿大人。然后將事情一一道來。“……大人,您看這些物件。趙大人連同僚官員也敢賄賂,下官實在是聞所未聞,也不知道趙大人這是安的什么心!如此人品,實在不配在大理寺為官!”
沈練看著放在桌上的信和名帖,沉思不語。然后叫了去請趙長寧、夏衍等人過來。
趙長寧一進門,看到放在桌上的東西眼皮一跳,頓生不好的預感。
“少卿大人找我?”趙長寧拱手問。
沈練就道:“昨夜有人拿你的名帖帶著一千兩銀子找到了蔣世文,買徐靖的性命。你看這名帖是不是真的?”
趙長寧上前一步仔細看,背后蔣世文卻冷笑道:“何必再看,趙大人言行不檢點,我看就應該送往都察院查辦!”
趙長寧一翻就知道是真的,深吸了口氣。名帖此物不會隨便送人,只有父親、二叔和竇氏那里有。這名帖蔣世文從別處得不來,能給他的應該只有徐氏!這二嬸母竟然如此愚蠢,白白把把柄送到別人手上!她以為她這樣能做什么,是救得了徐三,還是救得了徐家?
“沈大人可愿聽我一言!”知道沈練慣常不喜歡她,趙長寧立刻拱手道,“此事實在是說不過去,若我真的要賄賂蔣大人來救徐三,我又何必判他斬首?反而弄出這么多的事端來。”
蔣世文立刻冷哼一聲:“這就是你趙大人的心計了,你怕別人說你徇私舞弊,所以先判死刑,再提出重審改判。這樣不就是既保留了你清正廉明的名聲,還能救人嗎?我看趙大人應該拿了徐家不少銀子吧?”
夏衍卻聽不下去了:“你不要胡扯誣陷我們大人!大人與那徐三不和,我看他是對大人判他死刑懷恨在心,所以嫁禍給我們大人!”
“嫁禍?”蔣世文冷笑,“名帖無假,何來嫁禍一說?”
趙長寧沒有理會他,而是頓了頓繼續對沈練說:“大人,再者我就算想救徐三,也應該從證詞下手。我與蔣大人一向不和,卻白白地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他手上,讓他來告我。如此蠢笨,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想救徐三還是害自己。何況這名帖一事還說不清楚,蔣大人是否能找人證明,名帖的確是我送出去的。而不是有人在路上撿的,或者是從我這里偷來的?”
沈練其實一開始就想到了,趙長寧肯定不會這么蠢,而且只憑一個名帖,又不是證據確鑿。此事情理不通,要么就是誣陷,要么就是牽連。
蔣世文一聽此人嘴皮子利落,巧舌如簧不差于紀賢。立刻道:“既然證據不清,就應該交給都察院立案查辦。要趙大人真的清白,我也不會白白污蔑趙大人!少卿大人,您看這樣如何?”
沈練看著蔣世文,突然笑了笑說:“都察院拿了這些東西,將趙長寧留職查辦個半年,你升職大理寺丞就有希望了,是吧?”
蔣世文面色一僵,強笑道:“大人這是什么話,我是怕有人壞了咱們大理寺的清譽。”
“事實已經清楚,你要是不能找到人證明名帖從趙長寧那里來,這事我不會讓你上報都察院。至于大理寺的清譽,自然有我和寺卿大人管,倒輪不到你來操心。”沈練淡淡說完,就將信封和名帖都放進了抽屜了,“你先下去吧。”
蔣世文看到這里氣急,不是平時都討厭趙長寧討厭得不得了嗎,怎么這時候都開始維護他了!憑什么!他有些忍不住了:“大人……您這是徇私舞弊,掩藏證據!”
沈練眼睛微瞇,語氣一冷道:“蔣世文,證據就在我抽屜里,你要是能證明,隨時可以上報都察院。還有,這大理寺誰清白誰不清白,你當我的眼睛是瞎的嗎?你自己做的那些事給我藏好了,不然別怪我六親不認!”
蔣世文聽到這里才終于不敢說話了,他深了口氣,冷冷地看了趙長寧一眼道:“多行不義必糟天譴!你自己小心點!”才退了出去。
趙長寧沒想到沈練竟然會維護她,他平日分明就是……很不喜歡她的。趙長寧道:“此事多謝大人相助!我雖不怕查,卻知道這事會耽擱仕途。”
“不用謝我,你的確沒做的事我肯定要幫你。不過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恐怕還得自己查清楚。”沈練道,“你既掛名在季大人名下,自然也不能污了他老人家的名聲。行了,今日我放你一日假,回去把這件事弄清楚吧。”
趙長寧帶著人從大理寺出來,看著頭頂的天空良久。
天空又藍又高,似乎空曠得一物都容不下。
秋天要來了。
陳蠻看著他單薄的身影,給他披了件披風,低聲說:“大人,此事應該是您……”
“我知道。”趙長寧笑了一笑。
陳蠻輕輕一握他的肩:“您可有吩咐?”
趙長寧淡淡地道:“當然……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趙長寧帶著陳蠻回了趙家,又叫了竹山居的幾個護院一起,簇擁著她往二房去。
二房守門的婆子看到這番來勢,連忙要阻攔:“大少爺,您這是……這是要做什么!”
“找二嬸母說說話罷了,不必緊張。”趙長寧說著徑直往里走,而陳蠻則一把推開了這婆子,還有上來要動手的護院。
趙長寧走到了二房的正堂,坐下等著徐氏出來,果然不一會兒,怒氣沖沖的徐氏就帶著丫頭婆子趕出來了,一出來就指著趙長寧道:“混賬東西,你這是要干什么!你是個什么身份,這也是你隨便闖的?”
趙長寧喝著茶冷笑道:“二嬸母大概忘了,我是趙家的嫡長孫,這趙家沒有哪里我不能去,也沒有什么我不可以管的。”
徐氏氣急,她旁邊的管事立刻站出來:“你敢跟我們夫人拿嫡長孫的譜,夫人是你長輩,你這是目無尊長!”吩咐身邊的護院,“把大少爺給我拿住,我來替大老爺好生教訓他!”
趙長寧示意陳蠻一眼,陳蠻立刻就上前扭了這管事的胳膊,甩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少爺夫人說話,你有什么插嘴的份!你還敢教訓大少爺了?你算什么東西!”
那管事在徐氏身邊,走到哪里不是人人敬他三分,這猛然一下被打,頭被打得別過去,臉立刻就高高腫起,一時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