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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是平房,也沒有院子,外面的電線桿之間掛著晾衣繩,有幾件衣服就掛在門口,被下午的大雨淋濕了也沒有人去收,此刻正濕淋淋地滴著水。
林矜和徐堯道完別之后,準備牽著狗往回走。
狗掙扎著不肯走,非要在徐堯家旁邊的電線桿底下撒尿。
尿了好大一灘尿之后,又夾著屁股拉了好大一堆狗屎。
林矜笑不出來了,有點尷尬。
徐堯就說:林姐姐,沒事你走吧,等下我來收拾。
林矜有些過意不去,在少年的堅持之下還是牽著狗離開了案發現場。
回到家之后,母親照例不在。
每個月都有大半個月的時間母親常常會離開家,他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她回來的時候會給他一筆生活費。
家里飯菜都是自己在做,母親在的時候,他做給她吃,母親不在的時候,他做給自己吃。
一年有兩三次的時間,母親會帶他下館子。
徐堯從小就知道他不是母親親生的,也明白母親對于他并沒有什么母愛的成分在里面。
他聽過很多流言,說他的母親以前是當妓女的,打胎太多不能生了,只好撿個孩子給自己以后養老。
徐堯小時候曾經找母親求證過這個流言。
那個時候,徐芊芊女士還有著半老徐娘的風流姿態,聽著自己養大的兒子用一種質問的語氣問自己是不是妓女。
徐芊芊幾乎是要氣笑了。
她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抄起雞毛撣子將他狠狠揍了一頓,揍得他下不來床,又給老師打電話請假,說她生病了,徐堯留在家里照顧她。
后來徐堯經常用這個理由向老師請假。
徐芊芊不怎么管他,就算老師打電話過去問了,她也會幫他圓這個謊。
當天晚上徐堯做了個夢。
他夢見林矜穿著白色的吊帶睡衣站在家門口對他笑,招呼他說:進來吃晚飯吧。
他低著頭過去,看見她穿著涼鞋,雪白的腳踝和涂了紅色指甲油的晶瑩的腳趾頭。
然后林矜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背,對他說:男孩子要昂首挺胸。
他抬頭,眼神經過她豐盈的胸脯,再也移不開目光了。
徐堯醒來的時候天色還沒亮。
他看了一下床頭的鬧鐘,還是凌晨四點半。
他感覺自己的床單有點潮濕,掀開被子,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腥味。
他夢遺了。
生理衛生課講過,男孩子在青春期會有夢遺。
昨天無意間撞到林矜胸口的手肘,那種綿軟的觸感,過了一夜似乎還在。
他輕輕撫摸著手肘上的那塊皮膚,感覺隱隱地有些發燙。
徐堯喘著氣,盯著天花板看了十幾分鐘,林矜雪白的腳踝和腳背一直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他再也無法入睡。
于是他翻身下床,從柜子里翻出來洗干凈的床單和被套。
徐堯將換下來的床單丟進洗衣盆里,把沾了東西的那一塊兒搓干凈之后,才和換下來的床單一起丟進洗衣機里。
接下來的時間他不知道怎么渡過,索性把昨天晚上洗干凈的大毛巾從晾衣繩上取了下來,抱在懷里。
他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卻又情不自禁地嗅著毛巾上面林矜殘存的味道。
他甚至覺得她家的那條狗都有些可愛了。
洗完床單被罩,晾好之后,剛好凌晨五點二十。
徐堯無所事事地坐在床上發呆。
他突然想起來昨天吃完晚飯散步的時候,林矜說的話。
林矜說,你還是好好學習吧。
他感覺到胸口有澎湃的熱意。
徐堯在凌晨五點半的時候出了門,門衛還沒有上班,他翻墻進了學校,最后從開著的窗戶里翻進了教室,開始做起了作業。
徐堯以前沒什么學習的欲望。
徐芊芊女士對他讀書沒什么指望,除了給點錢讓他自己養活自己之外,基本上算是撒手不管。
他自己也沒什么好好讀書,出人頭地的想法。
他只想著和小鎮上的大多數青少年一樣,讀完高中出去打工,存點錢再回老家結婚生小孩兒,然后他出去打工賺錢養家,老婆在家里養孩子。
等四十多歲了,回家開個小店,就這樣隨波逐流地過一輩子。
他以前從來不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什么問題。
這個鎮子上的大多數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可是他遇見了林矜。
林矜有一種令人忍不住靠近,卻又不敢靠得太近的氣質。
她的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讓人感到高雅而美好。
像是愛蓮說里面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蓮花。
徐堯知道氣質這樣的東西,都是用錢堆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