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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佑明沉默不語,對他來說,康沐畢竟是個不可信的外人,可他為這事煩惱已久,一直視盧鴻煊為眼中釘,恨之入骨,因此心中百轉千回。
康沐見他面色變了幾變,知道他正在做天人斗爭,繼續蠱惑道:“我也是覺得與你投緣,才說這些話。盧鴻煊中意的國主繼承人似乎是你弟弟昕公子,既然你已經把他從前線召了回來,為什么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除之而后快呢。”
梁佑明忽然露出厭惡的表情:“弟弟?哼,什么弟弟,那根本就是他和梅夫人的孽種!”
康沐一驚,沒想到還問出了這么一個秘密。
梁佑明一打開話閘便喋喋不休:“我何嘗不想除之而后快,可盧鴻煊那廝狡猾得很,我幾次想扳倒他都失敗。這次好不容易把他抓了回來,可也不知道他從哪里找來一堆捏造的證據,又被他言辭狡辯蒙混過關,還害死了我的一個人。那明的不行就來暗的吧,我幾次派人都……”
他說到一半打住了,可他想說的康沐已經了然于胸,若沒猜錯的話,那日客棧里刺殺盧鴻煊的人就是他派的。可盧鴻煊是何等人物,又豈是一兩個小毛賊能對付得了的,梁佑明未免也太異想天開。
“若想對付盧鴻煊,眀公子不如聽我一言。”康沐說道。
“將軍請說。”
“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是無懈可擊的,他若有珍愛的東西,那他就有弱點,愛得越深,便傷他越深,越強大也越脆弱。”
梁佑明愣愣地望著康沐,許久才恍然大悟。
從馬場回來,陸十七已經在住所等康沐了。
“東西送過去了?”康沐迫不及待問道。
“按照你的吩咐,已經放在了盧鴻煊的房里。”
“沒讓人發現吧。”
“我的身手,二公子還不放心?”
“太好了,那我就在這守株待兔了。如果此事辦得順利,還能給國主送上份大禮,看他以后還敢對我唧唧歪歪。”康沐換下窄袖戎裝,穿上錦緞羅衫,一副準備待客的模樣,“去讓人備酒菜。”
“為什么要特意向吳公子借人?那玩意兒我也能搞到。”陸十七為康沐對他的輕視表達著不滿。
康沐笑道:“你的好勝心太強,這是你的長處也是你的短處。術業有專攻,適當得假以他人之手,才能集中精力做更重要的事。”
陸十七不以為然,一時還不能接受他的說辭。
“梁佑明說物資已經備好,你去看下是否屬實,若是真,你就安排兩個人跟隨車隊先行回去,我這用不了這么多人。我還有一封書信,一同帶回去。”康沐說著已提起書桌上的筆。
“是準備讓國主撤兵?”陸十七抱怨著,“給我們點東西我們就要撤兵?未免也太便宜他們了。”
“想要釣魚,總得下餌,誘餌夠香甜,才能釣上大魚,你說是嗎?而且雖然說是撤兵,我想國主會明白我的意思,這封信他們一定會拆開檢查,所以該怎么說就得怎么說。”康沐折好書信交給陸十七,“去吧,務必囑咐他們記得先通報湯軍司,不要貿然回營。”
“是。”陸十七接過信便離開了。
宮人送來了幾碟精致的小菜,一壺清酒。康沐這段日子在閭國,別的沒什么,就是愛煞了這里的菜。尤其是鹽水蝦,鮮嫩清口,自從嘗過之后便每餐必點,這邊的酒沒有他私藏的白瓏酒那么烈,清清柔柔的,易于入口,與這菜肴成為絕配。
他怡然自得地喝著小酒,吃著小菜,直到天黑,門上映出了一個人影。院外的守衛絲毫沒有察覺,他忍不住嘆氣,這樣大意的護衛,若有人別有用心那豈不糟糕。
款款走到門口,打開房門,還沒來得及擺出個禮貌性的微笑,一只白色毛茸茸的東西迎面扔了進來。康沐側頭避讓,那東西呯地一聲落在地上,低頭一看,是一只死貓。這貓是來自極西之地的名貴品種,中原恐怕獨此一只,可現在雪白的長毛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