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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么想了,也這么問了。
然后我就聽到他說:“陸子鈞你還記得不?”
我誠實地說:“忘了。”
這誰?
“你來這的第二天,《不期而遇》,紙條。”雷哥說,“想起來了沒。”
想起來了。
艸。
“那小孩兒回來找你了。”雷哥說,“我說什么來著,少禍害人正經小孩兒。現在沒法了,回來的路上你先想想怎么應對吧。”
說完,他就把電話掛了。
*
我這會兒真是什么文青病都沒了。
我想過一萬種可能性卻沒想過雷哥說的會是這事兒。
陸子鈞……
我在腦海中想起了他的臉。
挺俊、氣質挺好學生,剛上大學一小孩兒。
看到他我gay達就有點報警,但以我對這種乖小孩的了解,如果他的成長過程中沒有發生什么意外事件,那么從意識到性向到自我認同本身就是一個艱難的過程。
他能給我留禮物和紙條就足夠讓我驚訝,但是我并沒有放在心上。
太遠了。
萍水相逢不至于千里奔赴。
但這個世界上大約人真是有千百種樣子,我在宣衡身上已經栽過一次,卻仍然沒長教訓。
回去的地鐵上我揉著太陽穴思考應對的方法。
最初的震驚之后我又有了一點盲目的樂觀,我想說不定人家只是碰巧又來一趟,雷哥這個人總是喜歡把事情想得很壞。
然后我到了店里,發現事情比我想得還要糟。
陸子鈞確實是我想的那套說辭:還沒玩盡興,所以這次趁著假期再來一趟。
如果他沒有大晚上來敲我房間門的話。
我推開門的時候滿臉沒睡醒的戾氣,盯著面前那張緊張卻帶著大義赴死的臉看了半晌,問他:“有事兒嗎弟弟?”
他被我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只是很快,他又鼓起了勇氣。
“我想……”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想……”
憋了半天,他什么也沒憋出來,憋出了一個:“哥。”
“我想問。”他說,“你是直男嗎?”
“我是。”我冷酷地回復他,然后就要關門。
他扒拉住了門:“雷哥說,雷哥說你不是。”
……張雷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
我在心里怒罵了他八百遍,然后道:“然后?”
我看著他的眼睛,笑了笑:“那你是要跟我約?”
他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不好意思,沒興趣。”我說。
說完,我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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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在早餐店遇到了張雷,他正窩在那兒啃油條,我端著一碗豆腐花坐在了他對面。
他抬頭看到我,差點被噎到,我問他:“為什么要跟陸子鈞說我是gay?”
“哦,那我說你是直的。”張雷說,“這話說出去有人信么。”
“信不信的也得掙扎一下啊。”我要被他氣死了,我說,“你知不知道那小孩兒昨天……”
我本來想直接把陸子鈞做的事說出來,但話到口邊想到這是在外面,終究還是給小孩兒留了薄面,反正張雷能猜到。
事實證明,他是猜到了,但他的反應卻和我想得不一樣。
“這小孩兒比我想得要猛啊。”他說,“之前看他我還以為他是那種什么都要聽家里、出門還要報備的乖小孩呢。”
“……”我有些煩躁,“他難道不是嗎。”
也就是上了大學異地讀書,所以可以打一個時間差。
“那好歹大學也有四年。”張雷沉吟,“等工作了成熟了又不一樣了。”
“而且我看他爸媽挺開明的。”張雷說,“未必不能接受。”
我已經快兩眼一黑暈過去,我說:“大哥,開明也是有限度的。誰能接受自己的寶貝兒子是gay還和社會青年攪在一起啊?”
張雷:“你又不認識他們,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打斷他,“雷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見我認真了,雷哥也認真了。
他輕聲說:“小野,我覺得那孩子挺不錯的。”
“你瘋了?”我像在聽天方夜譚,“人家才剛上大學!”
“年紀嘛,是小了點。”張雷說,“但難得他特意為你跑了第二次,這份真心我覺得挺可貴的。而且之前他們家在我這住的時候我也和他爸媽聊過天,小孩兒成績好,家庭環境也不錯。既然他對你有意思,我覺得不是沒可能發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