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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笑著去摸她胳膊。
說時遲那時快我當即就仗義出手,我說:“有話不能好好說啊。”
手已經搭上了男子的肩要把他拉開。
男子看我一眼,挑眉:“面生啊小兄弟,你誰?”
我面容不變:“你爺爺。”
五分鐘后,我依舊站在原來的地方,身旁多了個宣衡。
鄧遠看著我,笑瞇瞇的:“侄媳婦兒,這出門在外的,還搞英雄救美相逢即是緣啊?”
“沒緣,沒緣。”我的腮幫子都笑僵了,“我同性戀來著,叔,真沒緣。”
宣衡正在喝水,被嗆了一下。
“好巧。”鄧遠說,“我侄子也是,你倆要不認識一下。”
我和他說話的時候女郎……宣衡他舅媽方芷蘭就在旁邊好奇地打量我。
她和鄧遠是真不顯年紀,兩人站一塊兒活像是一對青春活力又叛逆的小情侶,相較之下我和宣衡反而顯得老氣橫秋,活像是互相糾纏了八百年的怨偶。
鄧遠這話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接,最后還是方芷蘭替我打了個圓場。
她說:“謝謝你啊小野,我倆剛剛鬧著玩兒呢。”
“聽阿衡說過你好幾次。”她向我伸出手,“終于認識啦。”
她也笑得眉眼彎彎,“你果然好可愛。”
我……可愛,好吧。
我已經懶得去想宣衡到底是怎么在他舅舅舅媽面前說我的,總而言之最后我們一起坐上了去音浪的車。
宣衡坐在我身邊,一路上,鄧遠和方芷蘭歡聲笑語。
而我們倆默契地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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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簽得很順利。
說實話這件事的選擇權本來就不在我。
對我來說當時如果把神夜做下去簽給音浪也會是個排名前三的選擇。
我應該擔心的是如果他們尚存一些理智的話就會知道簽我不算很明智的行為,最后鄧遠的做法介于隨意和理智中間。
他以他的名義推薦了我,但讓音浪給我進行最終考核。
拿著吉他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一種由衷的荒謬,最荒謬的是準備的時候我聽到了門外方芷蘭在和宣衡聊天。
“小野蠻乖的嘛。”她說,“而且好漂亮,阿衡你眼光可以啊。”
宣衡背對著我,似乎是笑了一下。
然后他說:“嗯。”
……嗯你個大頭鬼。
“所以你們現在是重新在一起了嗎?”方芷蘭問。
我調弦的手停了一下。
大約是這一下的寂靜讓他們意識到了我還在,我聽到方芷蘭說:“我先回去給你舅做個夜宵,回頭回家餓了又要跟我鬧。你進去陪陪小野吧,他一個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
過了一會兒,宣衡進來了。
他拖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看著我調弦。
調完還有點時間,氣氛有點尷尬,我不知道該不該借口去上廁所。
片刻之后我放棄了,因為這有點太明顯了。
我只好跟宣衡沒話找話:“你舅舅舅媽……還挺開明的。”
雖然他們看上去也很潮,但是像他們這個年齡段的人能坦然地接受同性戀這件事其實也是比較少數的,別說老一輩,就算年輕一代里,反感的也不在少數。
比如說宣衡的室友陸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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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最后陸晟雨還是道歉了。
不過不是迫于宣衡的淫威,而是他周圍的室友也都在勸他。
什么叫名校學生的素質,這就是。其實后來我和宣衡在一起之后他室友還是無可避免地跟他疏遠了,但是至少他們知道什么叫個人選擇什么又叫冒犯。
陸晟雨跟我道了歉,然后自然而然,我們和他們分道揚鑣。
回去的路上我和宣衡罕見地都沒說話。
我是心情不好懶得營業,宣衡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他說的話讓我挺意外的。
當時我說的也是:“你還……挺開明的。”
這是真開明。
我都還在騷擾他進行時呢。
而宣衡的回答是:“這兩件事沒關系。”
這兩件事,一件是我騷擾他,還有一件是同性戀。
他一碼歸一碼,分得很清。
他只是因為不喜歡我,所以要拒絕我,而不是因為我否定一個群體。
*
現在想來宣衡這個想法其實還真是蠻罕見的。
人類總是喜歡地圖炮。
簡單的分門別類能解決一切問題,能發泄情緒,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人生在世已經很累了,如果不去花很多時間辯證地思考,人會活得更快樂。
但是宣衡顯然不是這樣的人,哪怕他作為受害者更可以心安理得地這么做。
他舅舅舅媽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