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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一下。
“我確實簽了個公司,算是他們旗下的鼓手。”他小心翼翼又茫然地說,“不過我沒固定樂隊,就是他們有演出的時候我會去幫忙打幾場。”
他想到了什么,急急地道,“當時簽合同的時候說過的,不影響我之后自己組樂隊。”
“其實我想等重組的事確定了再跟你說的。”他小聲道,“當時我還不知道小鄧也要組樂隊,想的是如果能把我們從前的幾個人都喊回來就好了?!?
我閉了閉眼。
雷哥這個想法太天真,天真得我都不忍心吐槽他任何一個字。
他在這種事上總是透著一種樂觀的理想主義。
當初god night解散的時候也是。
他是最后一個走的,帶著不甘心。
正式宣布解散的前一晚他來首都找我喝酒,問我:“小野,怎么就這樣了呢?!?
可是這個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我不想跟他再理論這個,直接道:“這個公司是鄧清云推薦你的?”
他有點茫然地說:“對啊?!?
他突然不說話了。
他到底不是十八歲而是三十歲。
過了一會兒他說:“小鄧說他覺得我的鼓打得很好?!?
我說:“這不一定是假話?!?
他抬起頭看著我:“你不是說你前男友為人正派、脾氣很好嗎?”
“我入職的時候還給我老板畫餅說我一定努力為公司創造業績呢,現在不照樣跑路了?!蔽乙部粗?,“世界是在不斷變化的,你有沒有學過哲學?!?
雷哥頓了頓。
“那怎么辦。”他說。
我不知道。
我現在想炸了世界。
*
大概過了五分鐘,十分鐘吧。
我聽到雷哥輕聲開了口,他跟我說:“對不起。”
我心情很煩躁,但我還是說:“沒事。”
“這事兒跟你沒關系?!蔽疫@樣說,“這誰能想到呢。”
不過經過這五分鐘的休息我終于有點回神,我說,“既然這樣,那鄧清云肯定知道我和宣衡的事,他是一個字沒跟你提過是吧。”
“……是?!崩赘绲?。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對鄧清云的舔狗樣,某個瞬間想把他套個麻袋揍一頓。
去他媽的一見如故志同道合。
心里焦躁,空氣卻安靜。少頃雷哥又開了口。
他說:“……有可能和解嗎?”
我頓了頓。
“首先我們定義一下和解?!蔽艺f。
我其實也在想這個事。
我暫且不知道宣衡的目的,但他不放過我這件事是肯定的。
而于我來說,他和我沒有任何關系就是我的目的。
雷哥也是這么想的,他說:“那當然是你倆橋歸橋路歸路,總不能是你倆復合吧。”
我的手指動了一下。
“不過和解的可能性不大?!蔽艺f。
“為什么?”雷哥道,“你除了放狠話還會干什么?”
“放狠話啊?!蔽艺f。
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
我腦子里其實想的是一件事。
這件事宣衡沒提,但始終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我也不是沒有非和平分手過。
我記得那會兒吵得最激烈的一個,我把那個小男生當炮友,但他想跟我發展感情。本來也沒什么,但他黏人得幾乎有點變態了。
我受不了這種。
分手那天他來我宿舍把我東西全砸了。
那會兒猴子哥還恐同著,都有點看不過眼說要報警,我想了想對方剛拿到的高考錄取通知書,跟他說:“算了。”
那個男生站在宿舍樓下哭得很慘。
我在旁邊抽了根煙,最終也沒跟他說一句重話,只是道:“好好學習,你會遇到更好的人的?!?
我從不會因為感情的事跟人鬧崩,那太難看。
我希望我的每段感情都是干凈利落了無牽掛的,這種沒仇沒怨你情我愿的事,我也不希望傷害到對方,可是在宣衡這我破了例。
那天應該是我離校的倒數第二天。
我已經和宣衡提了分開。
很奇怪的是在那天之前和在那天之后我們倆都基本是一種沒辦法好好說話的狀態,根本沒辦法坐下來安安靜靜聊,但是那一天不同。
我和猴子哥正在宿舍敞著門收拾行李,他問我畢業之后去哪兒。
我還沒回答,他說:“那什么……衡哥來了。”
我一扭頭,宣衡就站在門口。
猴子哥有點尷尬,打算出去,被我拉住了。
我問宣衡:“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