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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也可以理解那個時候的我自己。
那天晚上我其實很難過。
我從十六歲開始做的樂隊好像馬上要消失了,我為它付出了很多的心血,所有人都為它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可是它就要消失了。
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失敗者。
我的家庭情況就是那樣,外公外婆照顧著我,但親戚都覺得我是家里的拖油瓶。
而我好像也沒什么值得稱道的地方。
我的成績不好,比起那些枯燥的知識我更喜歡隨便看點什么。每一節課上我都在看閑書,靠著文科成績至少沒淪落到初中畢業就進廠。
但我還是很多正常家庭家長眼中的壞孩子。
讀高中的時候我遭遇了校園霸凌,但是這對于我童年在城中村時遇到的一些欺凌顯然是小巫見大巫。
而那個時候我意識到,我的性格其實也并不討喜。
無論是之前的孤僻軟弱還是反抗后的暴戾。
就是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我,在初中開始自學了吉他,作詞,然后是作曲。又在后來認識了其他人,組了一支還算不錯的樂隊。
現在它也要沒有了。
這種種的一切讓我很想做點什么。做點什么能夠打破現在這種無能為力的境況。一場無所顧忌的冒險就是我的選擇。
那天晚上我一連輸了三局,前面三局都以我喝酒而告終。
又一輪的真心話大冒險,還是我。
猴子正準備說話,我把啤酒往桌上一扔,站起了身。
我就這樣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宣衡的桌前,在一群人有些訝異的注視下笑著問他:“你好帥哥,我叫衛春野。方便給我一下你的微信嗎?”
*
一聲突如其來、刺耳的剎車響再次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已經沒脾氣了,閉著眼,語氣親切又平和:“張雷,你是不是想死啊。”
沒人說話。
我怔了怔,睜開眼。
第一眼是坐在駕駛座上的張雷。
他還是維持著老樣子,但是目光呆滯、渾身僵硬,看上去像個智障。
我皺著眉剛要說話,眼神卻也突然定住了。
路邊停了輛貨車。
這沒什么稀奇的,更何況它規規矩矩地停在停車位上。
車門敞著,司機在路邊抽煙。
這也沒什么稀奇的。
雖然時間確實有點晚了,但總有人會錯過合適時間的高鐵或者大巴,不得已在深夜來到陌生的城市。就像我來x市。
決定得很臨時,中間有很長一段路我都是無座。
人來人往,我在餐車的過道邊靠墻坐著,耳邊是車子的轟鳴聲。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釋,不能解釋的是貨車里的東西。
我來x市是十月,退租的房子我住了大半年。在這一次之前,我輾轉了多個住所,其中收拾得最輕松的是我畢業之后那一個月住的房子。
因為那是我和宣衡曾經同居的地方。
他有研究生宿舍,那是他特意給我租的房子。因為我要練琴,但宿舍會擾民。
那棟房子租到了畢業后一個月,那個時候我們已經分手了。但我實在沒地方去,只能一邊厚著臉皮呆在那里一邊焦頭爛額地找工作和新住處。
找到之后我立刻就搬走了,臨走的時候幾乎把里面所有的非必需物品留給了房東。
我以為房東把它們都處理掉了。
直到我此時此刻在這輛貨車里看到它們。
我買的亂七八糟的紙質書,我養的多肉盆栽,我堆在書房的、厚厚的積灰的廢稿,還有——
“你的吉他給你修好了。”宣衡看了眼表,“運回你住的地方還是放我這?”
他頓了頓:“我的建議是放我這。”
“這樣之后你搬過來。”他看著我,平靜地道,“想彈琴的時候會方便些。”
【作者有話說】
衡哥:感動嗎
小野:不敢動
第6章
凌晨一點半,我蹲在巷子口抽煙。
不遠處是垃圾滿到溢出來的垃圾桶,臟兮兮的小黃狗圍著地上的泔水打轉,一雙干凈的眼睛濕漉漉。
我盯著它瞅了一會兒,去對面的便利店買了根火腿腸,剝開丟給了它。
它吃完晃晃尾巴高興地走了,看起來毫無留戀之意。
當然我也不需要它留戀。
手機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我一手拿著煙另一手單手點開,是雷哥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