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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是他發現自己竟然對顧嶼生出了猜忌。

他沒辦法否認紀允頤口中話語的真實性，“皮囊之下究竟是人是鬼”，這句話可以有兩種解讀方式，一種是一個比喻，一種是寫實。

倘若這話是寫實，顧嶼在徐境那里看了很多回病，各種掃描裝置都做過，他可以確認那是一個百分之百原裝的人。

另一個猜測就很可怕了，顧嶼的身份依舊成迷，萬一顧嶼是大皇子那邊秘密派來的人，他們兩個現在的關系是顧嶼可以營造出來的呢……

想到這里，洛錦程死死咬住了自己腮幫的軟肉，眼神之中滿是驚怒。

他是黑荊棘的老大，手下養著一幫人，他不能因為自己個人的私事把手底下的人……

不不不。

那雙碧綠的眼眸徹底暗了下來，像池看不見底的幽綠深潭。

他之前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顧嶼不能走。

純黑色的瞳孔之中隱隱有些發紅，洛錦程的指甲死死摳著掌心，如果要走，就拿鏈子鎖在自己身邊好了。

他在腦海之中盤算著，反正黑荊棘擁有偌大的房間、雄厚的財力，他可以用最精致最纖細最牢固的鎖鏈鎖住顧嶼，他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他都可以弄來……

只要……只要別背叛他。

是時候應該催一下黑荊棘技術方面的工作了，他手底下的人可不能成為那種吃白飯的廢物。

正想著，他正念叨著的人突然從他前頭的書架探出了頭。

冰藍色眼睛的主人對面前人腦海之中翻滾著的陰暗想法一無所覺，柔軟的發絲從肩膀滑落至腰間，看起來分外美好。

于顧江原本只是因為這邊的聲響吸引，想過來看一下狀況，沒想到就這么看見了藏在這里的洛錦程。

他還沒來得及問點什么，眸光在注視到洛錦程掌心滲出的血珠之后，眉峰陡然蹙起，冰藍色瞳孔之中重新含上了擔憂。

“發生了什么事情嗎？”于顧江蹲下身，伸出雙手握住洛錦程的手，仔細查看這傷口的狀況。

洛錦程只能看見顧嶼漆黑的柔軟發頂。

他敏銳地覺察到了他的遲鈍戀人，他的小人機，語氣有波動，他在意他。

這一點發現讓他的心情變好了一點，純黑色瞳孔之中滾著的一點猩紅黯淡了點。

只不過那個黑荊棘的掌權人，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操盤手，此刻似乎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把深藏在軀殼之中的那顆紅潤敏感的心臟重新包裹了起來。

洛錦程掛著得體的微笑，語氣似乎與之前并沒有什么變化：“沒關系，一點小傷。”

于顧江聞言，正在細細查看傷口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后從衣兜里掏出來了之前剩下的繃帶，按照說明書上的方式一點點地纏好。

于顧江濃密修長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低聲應道：“嗯。”

這不對勁。

于顧江慢半拍地想到，洛先生是不是在對著他隱瞞著什么。

他只感覺自己腦海之中原本整理好的程序此刻又亂成了一團，像被貓抓花的毛線團，七扭八歪地纏在一起，把他原本正常工作的心臟都攪亂了。

包扎好之后，二人站在一起，雙手緊緊糾纏著，但雙方從未覺得有什么樣子的距離比這更遠。

于顧江感覺到古怪，想朝著洛錦程那里更進一步，卻被洛錦程先后退一步的動作避開了。

他有些迷茫地看著洛先生，突然覺得這樣的洛錦程很陌生，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洛錦程輕輕閉了閉眼睛，松開了握著于顧江的手，轉而緊緊地把他抱在了懷里。

自服用解毒劑之后，青年身上的溫度就與正常人無異，溫熱的身軀并不能給洛錦程帶來多大安慰。

此刻二人的身軀雖然緊緊地貼在一起，腦海之中卻滿是猜疑。

“等我們找到實驗室的位置之后，你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嗎？”洛錦程閉著眼睛，輕嗅了幾口青年發間清新的雨后青草的味道，問道。

于顧江不明所以，他剛剛才把混亂的代碼整理完畢，結果又來一個問題。

他慢了半拍，但還是很堅定地回了一句：“嗯。”戀人之間要坦誠。

洛錦程繼續問：“你不會對我撒謊的，對嗎？”

于顧江只覺得環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又緊了幾分，覺察到伴侶不太對勁的情緒后，他有點遲鈍地回了一個抱抱。

之前他去查星網，網上說這樣可以很好地安撫伴侶情緒。雖然他到現在還沒搞懂洛先生的情緒為什么又變了，但是他想。

抱抱會好一點。

于顧江輕輕拍了拍洛錦程的后背，試圖讓他更放松一點，口中承諾道：“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