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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莉睜開了眼睛或者說是，謝利。在他懷抱著那個花瓶走出房間的那一刻，就代表著自己放棄了作為謝莉的曾經(jīng)，從今往后,他只能作為謝利活著了。

他恢復(fù)意識的那瞬間,只覺得全身上下,都非常麻木，又泛著隱隱的疼痛。他恍惚間看到了醫(yī)院的天花板,也聽到了耳邊嗶嗶作響的儀器。謝利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正處于醫(yī)院中,然后心中松了口氣。

沒有當(dāng)場死亡直接拉到殯儀館,還有的救。

他意識到這件事之后，支撐不住，就昏了過去。等再次醒來,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有人在，轉(zhuǎn)著眼珠偏過去看到了蔣玉瑩,而后才放下心,再一次昏迷過去。

一連很長一段時間,謝利就出于昏昏沉沉的狀態(tài),完全脫離生命危險，轉(zhuǎn)移到普通病房里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十月末。

這期間，他有的時候醒過來和蔣玉瑩聊幾句，也知道了蔣玉瑩親手把她自己的兒子送進了監(jiān)獄。

不過現(xiàn)在還在取保候?qū)忞A段，兩邊將時間拉得很長，謝司齊目前還處在看守所中。因為蔣玉瑩的插手，沒有一個律師敢接謝司齊這個案子，只能官方委派律師，也被推了好幾次，最近才定下來律師。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涼涼的，手上還拿著水果刀在給謝利削蘋果。她常年插花，習(xí)慣用這種刀去削東西，所以削起蘋果來手又快又穩(wěn)。蘋果皮連成一條不間斷的線，落在了她腳旁邊的垃圾桶里。

等削好皮，又切成了一塊，才擺在果盤里，放在了謝利身旁的床頭柜上。蔣玉瑩對他照顧的無微不至，另外還請了兩個護工，在蔣玉瑩外出處理一些必要的工作的時候負責(zé)照看謝利。其實蔣玉瑩大部分工作都會在謝利的病房里完成，只有一些必須要出門的工作，才會離開他。

蔣玉瑩這樣的對待，讓謝利覺得還挺舒服的。

也虧蔣玉瑩照顧的精細，等到十二月份的時候，謝利已經(jīng)能拄著拐杖，下地走走了。十二月份，蔣玉瑩離開謝利身邊的次數(shù)和時間都長了起來，謝利很清楚，那是和謝司齊的事情開庭了。謝司齊面對的，是刑事判罰。

蔣玉瑩解決完一切，回到謝利身邊的時候，才跟他說了謝司齊的判罰結(jié)果。她攏了攏自己的長發(fā)，而后才漫不經(jīng)心說起話來。

一審是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我估計他會不服判決進行申訴。不過沒關(guān)系，這個判決他肯定改不了。蔣玉瑩輕輕笑了下：我估計他在牢里最多待個十二年，他才二十多歲，待個十二年出來，也不過三十多而已。

她攏頭發(fā)的時候，謝利看到了她的指甲，大概因為他最近情況好了不少，蔣玉瑩心情不錯，涂上了指甲油。只是那指甲油選了黑色，以至于搭配上她的話語她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毒婦一般。

她說：其實我還是希望他在四十歲的時候出來的，那時候我們倆也還在，他出來之后可該怎么辦呢，什么都沒有，兒子還長大了也不一定認他。哦說到這，我倒是挺想知道，他出獄后，沈小姐還會跟他在一塊嘛。

這個答案他倆心知肚明，多半是不可能的，說不準(zhǔn)謝司齊剛進去，沈曦月轉(zhuǎn)頭就去找葉城。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幾年里，沈曦月的生活過得非常好，她能不能再回到從前那種打幾份工過生活的日子，那答案真是顯而易見的。

高特助之前跟我匯報，說沈小姐還去找了葉城。她伸出涂著黑色指甲油的纖纖玉手，從果盤旁邊拿起一個小叉子插起一塊蘋果，然后拿到了謝利面前。謝利看了一眼，黑色的指甲油更襯得蔣玉瑩手指雪白，他低下頭，吃了進去。

等謝利開始嚼蘋果之后，蔣玉瑩才瞇了瞇眼繼續(xù)說。她的敘述很平淡，沒有高特助那種講相聲的能力，但是因為這事發(fā)生在葉氏集團總部樓下大廳，甚至還有人拍了下來。沈曦月帶著孩子去找葉城，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給誰難堪。前臺差點以為這孩子真是葉城的，結(jié)果誰知道葉城下來之后臉臭的要死。

兩人經(jīng)過一番拉扯，葉城是說什么也不肯再把綠帽子戴回去了。

沈曦月這個時候腦子突然轉(zhuǎn)過彎來，開口和葉城要當(dāng)初謝利、蔣玉瑩夫妻倆給她的那筆錢，結(jié)果不開口還好，開了口更是被葉城直接頂了回去，他火氣直接上來了：你這些年吃我的、主我的、用我的，還有你的兒子這些年花的錢，你知道花了多少嗎?你一條禮服要多少錢你算過嗎?你現(xiàn)在來找我要錢?!

兩人吵得很不好看，最后沈曦月還是帶著兒子走了。

謝利還看了視頻，因為是偷拍的，所以有點晃，但是葉城的聲音聽起來真挺憤怒的。

謝利一時有些唏噓：其實如果沈曦月把自己這幾年來獲得的首飾、衣服賣一賣，再省著點過日子，她還是能過得很好的。謝利就是從窮日子過來的，自然知道過普通人的生活，其實用不了多少錢。

謝利這么說，蔣玉瑩卻只是笑。

有的人確實可以粗茶淡飯過一生，但沈曦月見識過最頂層的那一小撮人過得是什么日子，自己也過了一段奢華的年月，她的性子，蔣玉瑩就覺得不是可以再去粗茶淡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