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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很可憐。她為自己的耐心尋找理由。他一定是害怕這世上只剩下他一個人見到鬼，所以格外擔心他們間搖搖欲墜的盟友關(guān)系。

這時候更不能承認是利用他，早知道他這樣心思敏感，她就該保持緘默，悄悄地去蹭蹭摸摸……只是不大體面。

她繼續(xù)打補丁：“他可能知道怎么驅(qū)鬼，和他談?wù)劊f不定能幫到我們。”

“幫我們？”聞佑的指腹成為室外唯一的熱源，說出的話卻冷冷，哪怕有刻意在保持笑容，“去寺廟時男鬼跟著你，他好像也沒有發(fā)現(xiàn)吧。和我接觸的時候，其他的鬼才會消失，他能做到嗎？”

……他怎么知道這件事？

林玖一驚，實在不記得有將進廟這件事告訴過他，但應(yīng)該有吧，正常人怎么會將跟蹤得知的事情說得這么理所應(yīng)當。

“可我們又不能時時刻刻綁定在一起。”

她說完，驚訝地發(fā)現(xiàn)聞佑竟然放松下來，眼里的笑也重新變得真誠，盈盈眨著，“對不起，林玖，我不知道你在擔心這個。”

“我……”

聞佑晃晃她的手，眼尾也愉悅地飛起來：“別害怕，這是你最不需要擔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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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玖到底沒有去求助師席聲。

打消她念頭的不是街道上的小小對話，而是到聞佑家后，他遞過來的禮物。

沒有夸張的綢緞禮袋做包裝，聞佑要她攤開手心，放禮物時手指便輕輕撓撓地擦過，好像貓和貓薄荷，一遇見就要不受控制地黏上去。

林玖沒辦法指責他，她自己也認為這是正當觸碰，是為了她不見鬼。

竟然是塊白玉。晶潤質(zhì)地，刻著“平安”二字，好像在什么攤販上見過劣質(zhì)數(shù)倍的仿制品，怎么吹噓也比不上的精巧。

“能驅(qū)鬼，尤其是那些丑陋的臟東西。”聞佑快速地掠過這些介紹，唯恐讓她再多回想起一秒。下一句話卻輕輕慢慢的，“所以，你喜歡嗎？”

林玖盯著玉。

這已經(jīng)不是喜歡兩個字能說清的事。握住玉時她想起一些模糊的內(nèi)容，抓不住，只是些破碎的艷麗色彩。很難承認，她忽然想接吻。

她終于抬起頭，望向聞佑，視線輕輕掃過他在笑的嘴唇，“我很喜歡，謝謝你，但為什么給我？”

“可以驅(qū)鬼啊。”他說。

玉被手心帶上一層溫熱，林玖搖頭，“可這個得來很不容易吧。”要付出很大代價，她脫口而出。

聞佑愣住幾秒，看她的眼神疑惑起來，是種摻雜驚喜的語氣，“你這么會這么想？”

他又上前一步，兩人間本就狹窄的距離變得更近，呼吸也要融散交合，可她沒有朝后退。

好像這種距離一向很恰當。

林玖鄭重地思考原因：“可能……它看著一副錢也難買到的樣子。”

這至少不是聞佑期待的答案，但也算甜蜜的猜測。他笑笑，露出右手腕，上面纏著的三圈紅繩仍舊鮮艷，“既然喜歡，那么我?guī)湍愦魃习伞！?

紅繩穿過白玉，順滑到聞佑甚至不需要去注意對準，玉一下子便墜到底，做好佩戴的長繩形狀。

“背對我，”他輕聲，“林玖。”

暖不熱的白玉，和空氣接觸幾秒便恢復(fù)冰涼溫度，貼在鎖骨上時更難以忽視，而站在身后的扣紅繩的手又笨拙，打結(jié)而已，居然要用那么長的時間。

原來有些手只是看著靈巧。

“好了。”聞佑拍拍她的肩，瞇眼笑著，“既然你覺得它很重要，就一直隨身攜帶吧。別擔心，紅繩不會因為淋水褪色的。”

林玖“嗯”了聲。

長發(fā)蓋住她通紅的耳尖。

她將這一個上午的頭暈全部解釋為低血糖，理好護身符位置后便自告奮勇地要進廚房，不過才踏入一步就被擋出門。

“你坐在客廳等等我，很快就好。”他講話很客氣，但分明半點不信任她的廚藝。

林玖對這種質(zhì)疑只惱火一秒，冷靜后便安靜坐在沙發(fā)，目光落在周圍，漸漸滋生出違和感。

沙發(fā)、茶幾、餐桌，這些都是最正常不過的配置，但她看著看著，開始發(fā)自內(nèi)心地認為不對勁。

這里不應(yīng)該是沙發(fā)。她想。這里應(yīng)該是張床。

想法冒出的瞬間，她竄地一下站起身，呼吸不暢，在原地僵硬好幾秒才重新坐下。

她對在白日里產(chǎn)生的這種桃色荒誕感到恐懼。聞佑也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怎么可能重欲到擺張床在客廳，只允許愛人拜訪的做派。

冷靜。

林玖掏手機時的指腹都在抖，她甚至打開相冊里保存過的病例去看，天知道在放假前，她有多堅定的下定決心，好好放松，絕不沾任何醫(yī)學知識的邊。

為了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