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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暗淡，路燈卻很亮。他說話時指上的戒指在反光，刺目地投射進她的眼里。

“她答應(yīng)你，我去看病后，就和你見面是不是？”林玖揚起一個體貼的笑，她父親便僵住，“爸爸，你的妻子還好嗎？聽說她才生下女兒，身體還不是很好呢。”

林卿海臉露出可怖的一面。

他冷冰冰地目送林玖攔下出租車，說出的話也不再偽裝：“如果你想大學(xué)無法畢業(yè)，想所有人知道你是怎樣的人，當(dāng)然可以不去治病。”

聲音沒有收住，司機被嚇到，握住方向盤的“呃啊”了兩聲，本著不能和乘客搭話的原則不開口，只是眼神一下一下地瞟，眼看著冷汗就要下來。

“我的心臟有些問題。”林玖臉蒼白，手按了按自己蓬勃的心臟，偽裝虛弱地笑了笑，“他在擔(dān)心我身體呢。”

司機才哦一聲，放下心來，勸慰幾句后更仔細地開車。

他轉(zhuǎn)開視線得太快，自然也就沒發(fā)現(xiàn)后座上人的手腕忽然抬起又放下，五指張開地停在座椅上幾厘米的位置，像被什么牽住而不能動彈。

否則或許會掉頭開向精神衛(wèi)生中心。

林玖也無法控制男鬼的突然出現(xiàn)，手徒勞無力地推拉幾下，還是任由他牽著放在腿面上，涼到即使隔著毯子也不會覺得溫暖，只是確實是舒服的。

“他是……”男鬼捏著她的指腹，“你的父親？”

林玖微微點頭，她心情格外煩躁，男鬼的指節(jié)就充當(dāng)降溫解壓的玩具，只是還不夠。

“他為什么威脅你？”

這樣一聽便會得到沉默或是長篇大論回答的問題，只能等到回家再說。林玖扯住項圈長鏈拉了拉，要他安靜，便得到一個印在臉上的冰涼的吻。

到家時男鬼便牽住她，兩人肩并肩地坐在沙發(fā)里，好像馬上要開始一場推心置腹的對話。

林玖忽然起身，跨坐在了他的腿面上。

這真是從未有過的大膽舉動，她臉紅紅，好像下定很大的決心：“你問我，我當(dāng)然會告訴你。但是只要我的回答結(jié)束，你要立馬……”

后面的話貼住他的頸側(cè)，挾著熱氣吹過他的耳邊，輕飄飄又不真實的一句話。“好啊。”男鬼語氣平常的答應(yīng)，近詭異的如常，扣住她的手更用力貼合，

哪需要她這樣說，她剛坐上來，臉多漂亮動人，壓住他的肩膀開始說話時，他便已經(jīng)是半硬狀態(tài)。

“我……”林玖開始說話，人卻軟塌下來靠住他，“如果我不去看心理咨詢師，可能會被抓走，學(xué)校也會收到我的妄想癥診斷書。”

“可你表現(xiàn)得很好。”男鬼安撫地輕拍她的背，“你從來沒有見鬼驚慌過，他們哪有證據(jù)這樣說？”

林玖才抬起臉：“……有的。”

她一向忍得很好，但不知道為什么，每次碰到更專業(yè)的心理醫(yī)生時，房間里的鬼魅便會出現(xiàn)更多，一波波的涌上來要侵吞她的血肉，尖叫和逃跑便不可避免，而這些是全程錄像的。

宋曼青和林卿海，有很多證據(jù)。

好奇怪，林卿海拿她當(dāng)和宋曼青維系感情的工具，但其實她知道，宋曼青實實在在地不愛她，更奇怪的是，她竟然一直在尋求宋曼青的理解和喜歡，明明不可能，明明她的母親才是對她最冷漠的人。

“所以我一定要去。”林玖說完便捧住男鬼的臉，冰涼的她的所有物，“我知道結(jié)束后，我就會懼怕你，覺得你萬般不好……但我還是不能不去。”

怪不得。

怪不得在開頭要說這樣的話，原來是怕他生氣，多討好的笑容，只是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恨意充沛的一張臉吧。

男鬼抬起眼，親昵地撫弄她垂散的頭發(fā)：“沒關(guān)系的，那些視頻我?guī)湍憬鉀Q。”

林玖抿唇不回答。

“我會很討厭你的。”半響后，她小聲道，“我在克制了，但是人和鬼……”

男鬼就著這樣的姿勢將她抱起，撐著便帶著她往房門口走，林玖以為終于輪到站著扶墻的姿勢，雙臂攬住他，閉眼就要等著被放下，卻聽到了咔噠一聲響。

門開了。

她驚慌地睜眼，卻看見他單手抱住她不松手，直直地朝著聞佑的房門走去。

第36章 輕飄飄

林玖只當(dāng)他是在恐嚇,因為她又說人和鬼不能長久，所以要假裝生氣地讓別人看到她懸空在樓梯間，但到最后,肯定又會將她放下去。

所以她有持無恐地順從抱緊他，腿也用力不讓自己掉下來,口中還半真半假地斥責(zé)著什么“世風(fēng)日下”“鬼真是沒有廉恥心”云云，用來暗示她想回去臥室。

男鬼朝上顛了顛她,被抱住人便不穩(wěn)地晃一下,立馬老實停住不再動作,眼睛新鮮地掃著樓梯間，用這種高度看世界,也許很多年才會有這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