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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身材高挑的沖鋒衣。

男生嘖了聲，手摸向臺面就要拾起筆追上去，卻撈了個空。

他不明所以的沿著臺面尋找一圈，最后也只能接受，這筆大概不清不楚地滾進(jìn)了哪里的縫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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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無法保持距離。

林玖無言扶額，認(rèn)識不過三兩天，她已經(jīng)見過聞佑的心臟彩超圖，恐怕沒有哪對鄰居會有這樣的緣分。

而聞佑坐在對面的凳子上，無比溫和地看她。

并不是林玖想看，只是找借口溜進(jìn)李沄的診療室后，聞佑正好帶著打印好的彩超圖過來，給了李老師拷問她的機(jī)會。

李沄：“你來說說。”

林玖慢吞吞地蹭過去。

很健康，蓬勃的一顆心臟，作為醫(yī)生來說，上面的每個心室都教科書一樣的標(biāo)準(zhǔn)好看。

林玖：“……沒什么問題。”

李沄點點頭，認(rèn)可她的的說法，已經(jīng)敲擊鍵盤讓下一位病人進(jìn)來，聞佑便拿起資料起身離開。

這只是無關(guān)緊要的小插曲。林玖這樣想著，從診療室出來時，卻差點撞上等候在門口的聞佑。

“你……”她躲閃及時，后退幾步后問道，“你還有其他問題嗎？”

聞佑眉微微皺著：“嗯。”

他抬手，指尖輕輕摁一下心臟的位置，眼好可憐地垂著：“李醫(yī)生說我沒事，可我最近總是心跳過速。”

林玖腦中一下閃過很多對應(yīng)的病因，醫(yī)者仁心很快占了上風(fēng)，本來要疏遠(yuǎn)的話便變成專業(yè)提問：“具體在什么時候？”

“很多時候。”聞佑歪了歪頭，漆黑漂亮的眼珠定格在她身上，“昨晚在車?yán)飼r，今天在醫(yī)院門口時……”

林玖頓住。

“還有現(xiàn)在……”他的聲音好像有無限困擾，“我的心跳也變得好快。”

聞佑沒有靠近，明明是安全距離，林玖卻覺得兩人的間隔變得太短，不由自主地朝后一步。

“因為熬夜。”林玖思考一秒，再開口時話連珠炮地甩出去，“或者你因為剛搬來，壓力太大，有輕微的焦慮傾向……”

這種不專業(yè)的回答恐怕會被病人投訴。可聞佑只是溫和地勾起唇，目光幽幽，道謝的話格外真摯：“原來是這樣啊。”

林玖嗯一聲，轉(zhuǎn)身回了診療室。

但今日注定不是能順暢度過的一天。

宋曼青臨時更改時間，要她下了班便過去心理咨詢室，她馬上出差，再過兩天沒時間見她。

大概是聞佑一直在醫(yī)院里的原因，男鬼仍舊處于銷聲匿跡的狀態(tài)。林玖先給宋曼青回復(fù)，又將心理咨詢室的位置發(fā)給男鬼。

他大概不會來。她想。

在大門打車時聞佑還在醫(yī)院門口，手上是新的報告袋，林玖皺了皺眉，檢查太多，對身體并不好。

“你也回家嗎？”聞佑問。

林玖已經(jīng)要點頭，可那一瞬間出現(xiàn)在臉上的遲疑還是被他捕捉到，“原來不回家啊。”

她含糊地嗯了聲，心想只要他繼續(xù)追問，就立馬和他翻臉，然后老死不相往來。

可聞佑點點頭，很懂界限的轉(zhuǎn)身離開。

正好出租車也停到了路口，林玖松口氣，鉆進(jìn)后座。

或許是種因果循環(huán)，她違背了和男鬼的約定，到咨詢室的門邊后，便收到宋曼青毫無歉意的通知。

“臨時有事。”她說，“你一定要治療完再走。”

林玖熄滅手機(jī)屏幕，抬手推門進(jìn)去。

就這一次。

心理咨詢師是為中年女性，眼角稍有些皺紋，顯得更親切。林玖覺得她唇邊微笑的弧度極為眼熟，好像每一任心理咨詢師，面對她，都是這樣的笑容。

后面的事情更證實她的想法，燈光、軟沙發(fā)和心理問卷，樁樁件件全是她最熟悉的流程。果然，世界上所有心理咨詢師的診療流程全是一樣的。

她從這樣熟悉中品嘗出安全感，筆尖落在紙頁上的沙沙聲也就變得輕快。沒什么大不了，她勾去仍舊看到幻覺的選項，又在睡眠充沛的方框旁打上鉤。

實在是太健康，她想，身體健康，心理健康，今天結(jié)束后，宋曼青恐怕不會再有任何理由讓她繼續(xù)過來。

問卷遞過去后，在心理咨詢師查看結(jié)果的時間里，林玖垂眼掃著四周，唇卻不自覺地抿緊，紙張翻閱的聲音變得刺耳。

茶幾花瓶里豎著單薄的一顆朱頂紅，球狀的花瓣發(fā)蔫，綠枝也有幾處不當(dāng)?shù)臐a爛，殘缺的深墨綠色。

林玖盯著，指尖輕輕摩挲手指凸起的關(guān)節(jié)，進(jìn)來時的那點溫馨在慢慢消褪，她萌生出想要離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