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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開。”林玖說。

她低聲嘟囔，細微的聲音散在風(fēng)里,只有自己能聽到：“我本來也沒打算和人一起生活。”

“但這種事并不是由你說了算的。”孟琳嚴肅道,“假性成熟也會有成熟的那一天,到時候生死契自動解開,如果那天鬼變了性情怎么辦？”

“可——”

“人和鬼，人和人的戀愛,并沒有多少區(qū)別。”孟琳說，“你喜歡的，人身上并不會少,你討厭的,未必他身上不多。”

林玖還要辯駁，但話頓在嘴邊，怎么也說不出來。是啊，他不是消失了一整天嗎？

“你再好好想想。”孟琳拍拍她的肩膀。

天已經(jīng)很暗，林玖定定地目送孟琳離開,抿住唇的力道幾乎泛白，想什么,沒什么好想的，她還要早早回家。

可是雙腿卻一動不動地停住。

“林醫(yī)生，你還沒回去嗎？”熟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轉(zhuǎn)身，不是不回家，只是被事情絆住了腳步。

“啊……是啊，馬上回去。”她說。

來人是聞佑。他還穿著白天遇見時的裝束，眼瞳漆黑，口罩悶在臉上，右手拎著厚厚的一沓報告單，似乎一整天都待在醫(yī)院里。

“這么嚴重嗎？”林玖看向被撐滿的塑料袋，做了多少檢查才是這樣的程度，“不是說只是氣候原因……？”

“沒有檢查出什么。”聞佑微笑著，重重地咳了幾聲，“只是讓我注意休息。”

林玖真心地開始懷疑遠山醫(yī)院的醫(yī)療水平。注意休息？這人看著一副虛弱到隨時可能倒地的模樣，申請去住icu還差不多。

應(yīng)和她的想法一樣，聞佑身體輕晃兩下，黑眸也緩緩眨動，好像困倦到能這樣站著睡著。

出于人道主義，林玖是想伸手攙扶一把，但出于更崇高的道德準則，她站著沒動，只用言語撫慰：“你還好嗎？”

說完她便準備撤離，腳尖已經(jīng)向外一步，可聞佑竟然摘下口罩，露出那張極好看的臉龐，皮膚泛著紅，似乎是因為過于難受。

他溫著聲，虛弱地攔她：“林醫(yī)生，你可以開車送我回去嗎？”

是為了遠山市的交通安全著想。

林玖握住方向盤，目視前方的眼神堅定無比，如果不管聞佑，下次再見面或許便是在社會新聞上。

車里大概是噴過香水，味道清清淡淡，溫度也維持在一個適宜的程度，不會需要她脫下外套，手指又不會覺得僵冷。

可如果不是聞佑正安靜地閉眼靠在副駕駛上，林玖還是要認為，這八成是場殺豬盤。

沒有購車的需求，她并不多了解車的品牌，但多巧，她的母親正好買過同款，近百萬的保時捷。

但既然有這樣的經(jīng)濟實力，他搬來老小區(qū)做什么？家道中落破產(chǎn)，但舍不得賣車嗎。

林玖實在懷疑。

快抵達老小區(qū)前的街口，聞佑忽然睜開眼，卻只掀起一半，長睫耷拉在下眼瞼上：“好渴……”

“快到了。”林玖干巴巴道。

“可以停在前面的商場等我一下嗎？”聞佑輕笑一聲，“我去買瓶水，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輪胎滑進商場的停車位。

也不清楚他為什么執(zhí)著于跑這么遠，明明路過家便利店就能做到的事。

林玖閑閑地撥弄手機，師席聲他們已經(jīng)拉好了群，酒吧地址的消息頂在最上面，所有人都在等著跨年夜的狂歡。

車門在這時被打開。

竟然這么快？林玖有些意外，但仍舊目不斜視，手重新握上方向盤，“你回來了？那我們現(xiàn)在出發(fā)。”

沒有回應(yīng)。

耳邊只有副駕駛座椅緩緩下降的聲音。

大腦已經(jīng)在叫囂著信號危險，但來不及，安全帶按鍵啪地彈開，她才剛剛轉(zhuǎn)過臉，視線便天旋地轉(zhuǎn)，反應(yīng)過來后人已經(jīng)被抱過去，用力按在躺倒的副駕駛上。

腿立馬掙扎地踢過去，卻在聽清是誰的聲音后停住，又垂落在座椅邊緣。

“在這里做什么？”跪在她腿間的男鬼低低地問，整個人沉甸甸地壓住她，冰涼的唇舌咬在鎖骨上，很快讓她渾身激起一陣戰(zhàn)栗。

可他竟然還敢這么說！林玖揪住他的頭發(fā)，一定要他抬起來對視：“我全發(fā)給你了，是你沒有回復(fù)我。”

“我聽到了。”他微笑，“你說你也不愿意離開我。”

這真是情.欲彌漫后無比漂亮的一張臉。泛著紅意的桃花眼上挑，多脈脈含情。車燈亮得有種慘意，病態(tài)蒼白皮膚上的紅唇變得更深，瀲滟的，倒真有種艷鬼索命的即視感。

只是林玖太熟悉這象征什么，比起懼怕，小腹先慣性地泛起酸意。男鬼便毫無空隙地貼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