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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天還沒亮,叮鈴鈴手機鬧鐘響起,虞念瞇著單只眼找到發光的手機,按下停止鍵。
抵不住早起困意來襲,她握著手機的手開始放松,眼皮也下沉合攏。
咚咚咚。敲門聲在黑暗里突兀的響。她被嚇得一個激靈,摸到床頭燈按亮,赤著腳過去開門。
門一開,周興野杵在門口。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嘴里斜斜叼著支牙刷,白色泡沫糊在嘴邊。“起來了啊,”他含糊地說,“我還正想叫你。”
虞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這才看清他的樣子。
他身上穿著一套薄得像紙的一次性汗蒸服——這是西西從汗蒸館學來的主意,拿來替代總被客人挑剔不干凈的浴袍。
布料太薄了,樓道頂燈一照,從上到下,看得人快流鼻血。
她猛地想起他雙肩包里那條xxl碼的一次性內褲。臉騰地一熱,瞌睡全無。
“馬上……馬上就好。”她結結巴巴的說,反手將自己的房門推緊。魂不守舍的拍了拍自己的臉“讓你亂想”
臨出門前,她匆匆到廚房淘好一鍋米,放進電飯煲按下煮粥鍵。這樣他們起床時,也能吃上一口熱乎的。
“走吧。”她坐進副駕,看向窗外的周興野。他卻仍站在車門前沒動,懶洋洋打了個哈欠:“你開,我補會兒覺。”
“我沒開過這種車,”虞念聲音低了下去,“有點怕。”
“這個點,路上鬼都撞不上一個。”周興野不由分說拉開車門,將她從座位上帶了出來,“快點,別耽誤正事。”
動作有些粗魯。虞念被他半拽著下了車。
“我開就我開。”虞念心底來了氣,她甩開他的手,“撞壞了可別怪我。”
她懶得看他,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真皮座椅與實木飾板的氣味淡淡包裹上來,比不她車里那股塑料味,讓她安心。
她坐在駕駛座上,姿勢生硬得像第一次上馬的騎士,無所適從。
“這兒調座椅。”
“靠背在這。”
“調好位置,先按 m 再選數字。你按 1,以后上車直接按 1,就是你現在的調整好的姿勢。”
周興野像個耐煩的馬術教練,一步步教她怎么給油、怎么打方向、怎么讓這匹陌生的“馬”跑起來。
虞念從腰背僵直、一路三剎車,漸漸開到能單手轉方向盤的地步。
她發現這車有個好處——她自己的小車靠靈活,這車卻全靠塊頭唬人,旁邊車輛紛紛避讓,不敢靠近。
畢竟媒體上攬勝總是和“硬氣”捆一起,不是黑白通吃的大佬座駕,就是怒懟卡宴的江湖俠士,主打一個不服。
“你在京市也開這車嗎?”等紅燈時,虞念瞥了眼靠在窗邊拆面包的周興野。
“嗯,怎么?”他笑了笑,啃了一口虞念路過便利店買上來的面包,對她逐漸游刃有余的狀態感到滿意。
“沒什么,就是覺得……挺配你性格的。要是你開邁巴赫啊之類的反而奇怪。”
“怎么,你想開邁巴赫了?”周興野斂了笑意。
虞念皺眉:“好端端的,又怎么了?”
“王玲粉店門口那輛邁巴赫,別告訴我是粉店老板的。”周興野扯了個笑,“難道不是秦燦宇的?”
“我壓根沒注意是誰的車。”虞念不甘示弱地回嘴,“而且請你搞清楚,從今天起,我是開邁巴赫還是騎小電驢,都跟你沒關系。”
氣氛降到冰點,余下的路程,兩人都沒再說話。
車開到機場送客區時,東邊才剛翻出一點白,大冬天的早班機乘客不多,只有零星幾輛車停著。虞念找了個空位緩緩停穩。
她摸了摸自己的挎包,里面有西西打印好的資料,開弓沒有回頭箭,她沒多想,開了口:
“周興野……我能要個分手禮物嗎?”
“要什么?”他升起車窗,側過頭。
虞念從包里抽出幾頁紙,手有些抖地遞過去,聲音因心虛而結結巴巴:“能不能……能不能……簽一下?”
周興野接過來,目光掃過紙頁頂端——“湘超開幕式演出經紀合同”。
他嘴角彎了彎,帶著自嘲的笑:“你陪我采風,當我女朋友……為的就是這個,對不對?”
虞念咬住下唇,沒回答。
“是不是?”周興野猛地提聲,吼聲在密閉的鋼鐵車廂如審訊犯罪分子般充滿壓迫感。
虞念一哆嗦,手指緊緊摳住包扣,借力擠出一點聲音:“……是。”
周興野死死盯著她,像死不瞑目的冤魂盯著她。像要把她看穿了,良久后吐出一個字:
“筆。”